大家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三秒钟后,全班戏精上身,做作而刻意地摆出副惊讶的模样。

    李旭大概戏瘾上来了。

    竟然话不过脑地撂下了“这次我要又是年级倒数第一,就直播铁锅炖自己”的傻逼话。

    全班:“……”

    所有人都觉得辣眼睛没眼看,偏生李旭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他还继续翘着椅子在那大放厥词,丢人现眼。

    终于,后桌忍不住戳戳他的后脑勺提醒:“九日,戏过了。”

    李旭摸摸光头,虚心地问包有才:“老包,戏很过吗?”

    包有才:“……”

    他麻木地转头看向最后一排那个光风霁月的清隽少年。

    沈屹白也没隐瞒,笑着摊摊手说:“我根本管不住他们。”

    包有才再三深呼吸,才按捺住想爆粗口的冲动。

    他不可能怪自己的得意门生,遂木着脸问李旭:“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对自己这次成绩…”

    “满意吗”三字还未说出口,李旭就抢答道:“相当满意!”

    包有才额角青筋抽抽了下,在隐忍和爆发的边缘疯狂试探。

    李旭不知,还在那一脸得瑟地继续说:“一百昏,多妙啊!”

    包有才忍无可忍,怒道:“妙你个咣啷头妙!六门总分750,你统共才考100分,平摊下来每门17分都没有。但凡你把语文作文800字凑满,20分基础分都给你拿了!”

    李旭抹了把被他唾沫打湿的脸,欲言又止,最后没敢吱声。

    包有才别开眼不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效仿后羿“射日”。

    这样不行,有违师德。

    他黑着脸走上讲台,挨个唱了遍分数,然后开始讲题。

    题目太多,一堂课肯定来不及全部讲完,所以只挑了重点。

    首先第一个重点,就是语文试卷中大头中的大头——

    作文。

    闻清听到要说作文,心里就猛地咯噔了一下。

    下一秒,见包有才竟然将她的作文投在了大屏幕上!

    老式投影仪下,卷面有些昏暗模糊,但墨黑字体却异常清楚。

    清楚到闻清在下面暗暗为自己捏了把汗。

    毕竟文章究竟写的什么,她可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爱情。

    是在这个懵懂的年纪,她对另一个男孩子朦胧的感情与渴望。

    那可不是什么母爱,父爱,博爱,仁爱!

    她不敢回头看沈屹白。

    祈求包有才不要叫她的名字。

    然而,几乎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听包有才朗声道:“这篇文章是全校作文分数最高的。出自咱班的小骄傲——闻清同学之手。”

    李旭带头鼓掌。

    沈屹白跟着也鼓掌。

    闻清心乱如麻,甚至连腼腆都顾不上了。她只是惴惴不安地看着包有才,生怕他深问文章立意。

    好在课程时间吃紧。

    包有才只说了她虽然这次语文考试总分不是全校最高的,但是文章真情实感尔尔。

    之后就开始念她的文章。

    “在这个彷徨尴尬的青葱年纪,好像一切都不尽如人意,好像做什么都显得不合时宜…”

    ……

    下课之后,包有才亲自将试卷送还给闻清。

    闻清低着头接过,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包有才只当她腼腆,没在意,还感慨似的继续说:“闻清,你这篇作文写的非常完美,真情实感,最能打动阅卷老师的心。”

    闻清现在最害怕的就是“真情实感”这个四个字。

    她细白的手指不安地绞着。

    偏偏包有才还把另一位当事人给叫了过来:“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