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白身体骤然一僵, 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小姑娘看见是他之后,气愤地让他“滚”。

    闻清高烧烧到40度, 脑子晕乎乎的一片浆糊。

    好半晌她才勉强睁开眼,但眼前的世界却是一片氤氲。

    朦胧间, 只看到一张熟悉的模糊面容,和一身熟悉的校服。

    于是瘪了瘪嘴, 委屈地抓着他的手, 用自己发烫的脸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还嗓音浓重地嘟囔道:“你怎么才来啊…”

    沈屹白茫茫然地没听进去,只觉自己的右手在发烫。

    尤其被闻清触碰的那块肌肤,简直像要烧灼起来似的。

    手掌微微颤抖。

    连带着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心, 也跟着悸动了起来。

    沈屹白喉结滚了下,只觉狂喜涌上心头,只觉他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开心、快活过。

    眼角眉梢的笑意愈发明媚,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却听小姑娘含糊地继续喊道:“长生…”

    只此两个字,瞬间将沈屹白从天堂拉到地狱里。

    他刷的白了脸。

    偏偏闻清还在蹭着他的手,亲昵地叫道:“长生…长生…”

    一遍又一遍。

    如同诅咒般,紧紧纠缠着沈屹白,让他心都痛了。

    直至这一刻,沈屹白才知道,他虽然想要借着模仿长生来吸引闻清的注意力,接近她,却又贪心的不希望闻清将他和长生搞混淆。

    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美事?凭什么好处都让他一个人占去?

    沈屹白苦笑了下。

    从他开始模仿长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在闻清的心里,怕是永远都摆脱不了长生的影响。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赝品,就是一个影子。

    可无论如何,只要能让闻清看他一眼,他觉得怎样都好。

    于是沈屹白重新45度弯着嘴角,摆出闻清最熟悉的那抹笑,柔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清清。”

    清清?

    清清是谁?

    长生不是一向叫她阿清的么?

    这一个陌生的名字顿时拉回了闻清混沌的意识。

    她艰难地眨了眨眼,看向蹲在她面前的少年。

    只见这少年面冠如玉,眉眼深邃,尤其那双眸子,覆着云翳般飘渺虚幻,令人捉摸不透。

    她心脏重重一跳,恍然回神。

    怎么是沈屹白?

    ……也是了。

    她现在在江城,不是在姜山,长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屹白察觉到小姑娘看着自己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抓着他的那只柔软小手也渐渐松开。

    他意识到什么,表情逐渐忐忑不安了起来。

    须臾,紧张地询问道:“有没有哪觉得不舒服?”

    闻清沉默地轻轻摇了摇头。

    沈屹白见她没说话,眼里浮现一抹黯然。

    却还是扬着笑,说:“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好不好?”

    闻清定定看了他两秒,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沈屹白眼睫微动,如实回答道:“刚刚给你打了通电话,然后一个自称民宿老板娘的人说你在医院,所以我…我就过来看看。”

    闻清心下了然,“谢谢你专程跑来这一趟,我没事了。”

    言下之意,你可以离开了。

    听明白她言外之意的沈屹白呼吸一窒。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等把盐水吊好之后,我再走好不好?”

    闻清抿了下有些起皮的唇。

    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也算是赌约吗?”

    沈屹白猛地抬眸看向她,一字一句地说:“不是赌约!闻清,我对你,从来都不是什么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