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叫她?他为什么叫她?

    闻清蓦地惊醒。

    大概退烧的缘故,她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头发也全都黏在了脸颊上,痒痒的,很不舒服。

    她喉间发出轻吟,忍不住难受地蹭了蹭。

    下一秒,就听一道好听的男声问道:“不舒服?”

    闻清含糊地点了点头,接着陡然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温和少年。

    呼吸骤然急促。

    “班、班长……”

    她叫他,嗓音沙哑。

    “嗯,我在。”

    沈屹白将她黏在颊边的头发一点点拨开,眉眼温柔。

    日日夜夜惦记思念着的人,此刻就这么毫无阻隔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闻清一下就绷不住了。

    她可怜地伸手想要抓他的手,可却忘记了自己正在吊盐水。

    这一下,扯到了针头。

    还不等闻清有所反应,少年就已经低斥一声,紧张地将她的手重新放回到原位。

    还顺带着检查了下输液管的输液速度。

    闻清贪婪地看着少年的一举一动,看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唇。

    憋了几个月的情绪,在这一刻悉数倾泻。

    她顿时红了眼,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唤道:“班长…”

    沈屹白应道:“嗯。”

    “班长……”

    “嗯。”

    “班长……”

    沈屹白彻底没脾气。

    他屈膝半蹲半跪在小姑娘面前,仰头看着她过分苍白瘦削的小脸,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清清,”他抓着她没挂盐水的那只手,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她温热的掌心,轻哽一声说,“还有十八天。你乖一点,好好的。”

    “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

    闻清再醒来的时候,奶奶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盹。

    没地方搁手,所以她一下没撑住,猛然惊醒过来。

    她下意识看向闻清,见她也正在看自己,激动的声音都在直打哆嗦,“阿清,醒了?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闻清摇头,“奶奶,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奶奶擦擦眼角的泪,点头,“是啊,不然你以为还有谁?”

    闻清又是摇头,“没,就是刚做了个好长的梦…”

    她低喃,“一时间有点犯糊涂,分不清梦与现实了。”

    奶奶只当她压力太大。

    叹息着揉揉她的发顶说:“阿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只要你好好的,奶奶觉得比什么都开心。”

    闻清垂着眸低落点头。

    倏尔,她瞳孔骤然放大。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崭新的红黑色编织头绳,不可置信地猛然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到了奶奶。

    她以为小姑娘不舒服,连忙问道:“阿清,怎么了?”

    闻清没回答,只是不停四处张望着。可来来往往的面孔陌生而冷漠,皆不是她熟悉的那一张。

    她找寻半晌无果,最终抓着奶奶的手臂说:“奶奶,他刚刚来了!他来了!我不是在做梦!”

    奶奶听的有点犯糊涂,“什么他?谁来了?”

    “班长!”

    闻清太惊喜了,以至于忘记跟奶奶掩饰情绪与心思。

    她指着自己的头绳,激动地说:“这条原来是旧的,但现在变成新的了!是他给我换掉的!”

    “奶奶,是他!刚刚我不是在做梦!真的是他!”

    奶奶看着陷入狂喜之中的闻清,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