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的一道关门声响起。

    柏易淮出去了。

    桑蔓书像被抽光了身体的力气。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就像做梦一样。

    她恍惚地跌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

    自己未免也太失态了吧。

    分个手又吵又闹又撒泼的,她可真是一点体面都没有。

    这里明明是他的家,该走的人是她才对啊。

    她盯着满地的狼藉,觉得心酸又委屈,那么一大桌子菜,多可惜啊。

    这么想着,她便蹲下来开始收拾。

    机械地收拾着,不知什么时候,一颗眼泪砸落到她手背上,接着是两颗,三颗……

    桑蔓书终于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膝盖间,难受地放声大哭起来。

    ……

    柏易淮回来的时候,客厅黑漆漆一片。

    他按亮墙壁上的开关,亮澄澄的光线一下子将黑暗填充,同时,映出了坐在沙发上的那道人影。

    桑蔓书一动不动目视着前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柏易淮有点意外她还没离开。

    压抑地沉默了一会儿。

    桑蔓书先开口了。

    “你真的喜欢过我吗?”很轻的语气。

    她将视线转到了他的脸上:“你对我们桑家是不是一直都抱有恨意?所以一开始我让你当我男朋友的时候,你是带着报复的心理答应我的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但丢掷出的一个个问题,却好比千斤重的大石,沉甸甸地砸下来。

    刚才柏易淮出去后,桑蔓书一个人在黑暗的房子里坐了许久,也想了很久。

    脑子里跳出了前不久谢燃来找她时,激动地说的那些话。

    别有用心,报复,利用……

    那时候她觉得荒唐至极的那些词,今晚全都一股脑儿蹦出来,一一对号安在了柏易淮的身上。

    柏易淮眼睛看向别处,有意无意躲开了她的视线。

    桑蔓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放大的嗓音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你说话啊,沉默是什么意思?敢做不敢当吗?”

    她情绪失控,除了愤怒,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是,”柏易淮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一直都对你们桑家带有恨意,那时也是出于报复的心理,所以才和你……”

    “啪。”

    他的话被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

    “混蛋。”桑蔓书瞪着他,从牙缝里蹦出了这两个字。

    扇了柏易淮一个巴掌后,她反而像是镇定了下来。

    她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大闹,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冷静的多。

    “好啊,分手就分手,”桑蔓书漠然瞥他,“你听着,柏易淮,是我不要你了,你这种穷小子根本就配不上我,以后不准再来找我。”

    说完,桑蔓书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只给他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只是,还未走出门口,在他看不见的背后,那些极力蓄在她眼眶中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地决堤而出了。

    ……

    和柏易淮分手,桑蔓书身边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这几天,各种电话信息轰炸,让她感到十分心力交瘁。

    她只和两个好友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目前心情平静,状态稳定,想要一个人待几天,接着,就关了手机。

    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她不难过,她为什么要为了他难过呢?

    她把自己整天整天地关在房间里,听歌发呆,或者一部接一部地刷搞笑综艺。

    很奇怪,自从那天在柏易淮家里哭完后,她像被麻痹了一样,喜怒哀乐统统被封印。

    心里除了堵堵的,好像就没了其它的情绪。

    她发现自己不仅不会笑,甚至连哭都不会哭了。

    桑蔓书分手的事,杨瑞强也知道了。

    虽然之前没有专门跟他说过自己恋爱的事,但她也没有特意隐瞒。

    杨瑞强没有问她分手的理由,只是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蔓蔓,你值得更好的。”

    桑蔓书没说话,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见她这么没精打采,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杨瑞强想要她帮调节一下心情,于是跟她提起:“你还记得小时候经常来家里的那个陆伯伯吗?”

    桑蔓书点头。

    杨瑞强:“他家儿子跟你差不多岁数,长的不错,一表人才的,人也很优秀,你陆伯伯前几天跟我说,很久没见你了,想请你吃顿饭,顺便介绍儿子跟你认识认识,你看怎么样?”

    “爸,”桑蔓书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那层意思,“我不想去,另外,我现在也不想谈恋爱了。”

    杨瑞强欲言又止,但沉默了稍许,还是没有勉强她:“行,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推掉了,没事。”

    桑蔓书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谢谢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