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的约会流程很俗套,首先是很有氛围的晚餐,接着去街头大头照,然后回房间看电影,最后最爱做的事,埃德蒙多在看到沙发旁柜子上的瓶装乳液后就什么都明白了——当然,只是他自以为的明白,事实上这些都是爱德华-弗朗视线制定好的计划。

    为了顺利套出埃德蒙多的密码,弗朗必须得布置一番,从环境到气氛,他要让自己顺理成章的问出问题,毕竟平时生活中他们很少会提到相关内容,而埃德蒙多什么时候最听话呢?答案是在临近顶峰的那一刻。

    弗朗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恋爱脑上头的青年,在给埃德蒙多灌下去了足够多的酒(掺有少量助兴用的粉末)之后,伴随着经典爱情电影的音乐,他勾住埃德蒙多的腰倒在沙发上。

    计划正式启动,他卷走埃德蒙多口腔里的全部空气,然后顺着嘴角吻到下颌处,亲昵间假装不经意地用手肘压住遥控器,电影被迫退出,电视播放起了华尔街新闻。

    在听到“泰国”“空头”“索罗斯”时埃德蒙多有些不悦,他想要换掉这个电视节目,但每当他试图起身去够遥控器,爱德华-弗朗总能用手指或者别的什么抹去他的理智。

    随着药效发作,大脑逐渐被别的感官占领,埃德蒙多放弃了换台。

    “怎么,你很关心亚洲金融危机?”弗朗问,“听说路——你的金融顾问很厉害,那他有没有提前预见到索罗斯的动作,你赚了多少钱?”

    “一分没赚,穷人的钱,我花着不高兴。”埃德蒙多微||喘着回答,他用膝盖磕了磕弗朗的腰侧,调侃道:“其他人在做的时候从不关心两米外的任何事,你倒好,关心起大事来了,有那功夫不如多动动脑子或者用点力气,不然还是换我在上面骑。”

    弗朗自然不会同意交出主动权,他把他翻过来,从后面钳住了他的下颌让他抬头,然后用力,紧接着他牵起他手隔着布料感受他。很快埃德蒙多就说不出话来了,他的脑子被搅合成了乱糟糟一团,好多画面像蒙太奇那样在他眼前闪过。

    “我不信,你肯定又在骗我,你在亚洲赚了不少钱,对吗?”关键时刻弗朗把自己的计划捡了起来,他有意对着埃德蒙多的耳廓低声发问,“如果我当时提的要求是要你的钱,你会给我吗?”

    埃德蒙多视线模糊。“我会。”他说。

    “真的吗?”弗朗继续问,“你全部的钱?”

    “当然。”埃德蒙多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眼前的沙发出现了重影,“只要你开口,宝贝,我会做任何事——仅仅为了你能开心。”

    “真甜蜜。”弗朗为自己可耻的掠夺计划难过了几秒钟,随后继续下去,他伸手点点他的嘴唇示意他放行,“可我还是不信,你要怎么证明自己?”

    “怎么证明?”埃德蒙多重复了一遍,接着轻咬眼前的手指,“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房子,车子,还是储蓄卡或信用卡,你可以拥有它们全部,别担心又密码锁,我的所有密码都是我的生日。”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飘忽,听上去完全是喝醉了的表现,就连埃德蒙多心里都认为是自己喝醉了酒导致的。但只有弗朗清楚,这是他的粉末彻底生效的作用。

    “——我早就经历过一遍了,亲爱的,你骗不了我,”埃德蒙多扭头给他一个自以为锐利狡黠实际上迷蒙的不像样的眼神,“我的财产只能是我的,送给你的,是你的,不给你,你不能抢。”

    爱德华-弗朗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勾了勾嘴角。“是你的,都是你的。”他亲了亲埃德蒙多的鼻尖哄骗道,“只要你是我的,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

    ……

    大概凌晨3点左右,埃德蒙多实在坚持不住选择了武力镇压,也没有回房间,他们挤在沙发上直接入睡。然而半小时后,埃德蒙多被一阵强烈的敲门声吵醒,还没等他发火,敲门的几人强行闯了进来。

    带头的是瑞凡,看样子他把所有人都叫上了。

    弗朗很愤怒,但在他起身向众人讨要说法前被埃德蒙多抢先一步,白发导演随便套了件遮到大腿的t恤向噪音中心走去,看上去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

    “见鬼的你就想我死是不是,我才睡了几分钟,行行好——”

    然而瑞凡满脸严肃,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飞快地看了眼埃德蒙多没被布料遮挡的两条腿,然后将手机丢到他怀里。“安德森说你不接电话,他急疯了,把每个人的号码都拨打了一遍。”他解释道,“相信我,我们每个人在接到电话时都是你这样的反应。”

    埃德蒙多狠狠皱了皱眉又松开,他仰头烦躁的拉伸脊椎,随后用眼神向瑞凡身后的基努和詹森求证。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翻着白眼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响起安德森抓狂的叫声。

    “你他妈的去哪儿了!埃德蒙多!我给你打了几百个电话为什么不回我!”

    “这是我的休息时间,我在和人上||床,你的鼻子不应该伸得这么长。”埃德蒙多捏了捏鼻梁不满地说道:“安德森你最好有合理的解释,除了红色警报没有任何事能打扰我——”

    安德森打断了他的话:“莱昂纳多被困在了canudo(地名),现在谁也联系不上他。”

    这句话就像是在一年内最冷的季节里再迎面被泼上一桶冰水,埃德蒙多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冻住了。令人震惊的消息加上睡眠不足让他眼前一花,左右晃了晃,差点腿软站不稳。

    其他人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

    “发生什么了,都都?”基努问道,“安德森和你说了什么?”

    “告诉我们他说了什么事,”瑞凡也附和道,“兴许我们能帮上忙。”

    埃德蒙多脸色凝重,他摇了摇头。

    “该死,他还是没听我的话。”他嘟囔道,“见鬼的里约,见鬼的canudo,我说过那里是全巴西,不,全世界最糟糕的地方!”

    埃德蒙多用母语骂了几句,这次是真的谁也帮不上忙,因为canudo是他和安德森曾经生活的,世界上最大,也是最乱最危险的贫民窟。

    “给我准备飞机,我必须得亲自过去带他出来,那里现在的掌权者跟我还算有一点交情。”埃德蒙多不管不顾地对着远在洛杉矶的经纪人吩咐道,“我现在就去机场,告诉他们一小时后起飞。”

    随后他拒绝了所有人的询问和陪同请求赶往机场,留下他们在房门口面面相觑。

    两分钟后,瑞凡抿了抿嘴唇。

    “我听到了‘巴西’,‘莱昂纳多’,还有‘里约’”他慢条斯理地说,“现在,谁有兴趣到上帝之城去长长见识?”

    ……

    飞机上,埃德蒙多烦躁地挥手让空乘把面前除了咖啡以外的全部食物都带走,然后吩咐他们没有他的要求不要随意进入机舱,等空乘走后,他快速喝下了三杯咖啡,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天使羽毛。

    “e on,阿斯,快出现。”他把羽毛压在手掌中央,“我需要你。”

    一阵翅膀的声音过后,天使出现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看上去和他们上次见面没什么两样。“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他说,“有什么需要?”

    “这次和你们天堂或者地狱都没有关系,是莱昂纳多,我失去了他的联系。”埃德蒙多骗道,“我需要他的情报,你能找到他在什么位置吗?”

    天使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埃德蒙多面前用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

    就在那瞬间,埃德蒙多眼前出现了画面,就好像私人影院那样,镜头从里约上空开始,逐渐深入到让人恐惧的贫民窟。街道上有几具新鲜尸体,看上去是帮派火并的结果。随着镜头在巷子里穿梭,跨过一道木质的房门后,画面定格在了他和安德森曾经居住的小房子里,莱昂纳多正躲在柜子里的旧衣服后面,身上乱糟糟的,像是被打劫了,而从他的表情上看,他被枪声吓得不轻。

    “jes我就知道。”眼前的图像消失,埃德蒙多捏了捏鼻梁,“你得去把他救出来,阿斯,他现在很危险,canudo的那些人手里可是有机|枪的。”

    天使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天堂从不插手人类的事,”他说,“每个人的命运早已经定好,这是上帝定下的规矩。”

    “得了吧,别说什么不插手,如果你们真的不能插手,那我——埃德蒙多这个人类是怎么从2056年回到1993年的,嗯?这也是命运安排好的?”埃德蒙反驳道,“莱昂纳多很重要,他绝不能在大船上映前死在里约贫民窟,阿斯,你必须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