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也确实是开始难为情了,但她强装镇定地“嗯”了声,平静说:“她会为我感到幸福的。”

    周许望笑得一阵肩抖。不过再是亲热不舍,也终要分开。

    两人挥手,周许望目送祝也刷了门禁、走进大楼,消失在视线里。

    祝也走进电梯,按好楼层,电梯门缓缓合上时电话响了,她以为是周许望,还没掏出手机,先弯了弯嘴角。

    是肖芸。

    肖芸平时很少用自己号码给她打电话,都是常怀建打的时候,她接过电话顺便说几句。

    祝也接起:“舅妈。”

    肖芸单刀直入,语气惶惶:“岁岁,你爸最近来找过你吗?”

    祝也稍怔,想起祝海城昨天在巷子里塞给她一张卡片,说让她今天下午去找他,她完全把这件事忘记了。

    “找过,怎么了?”

    “他现在这老婆姓宋,你还记得吧。”肖芸说,“怀孕快八个月了,要跟祝海城离婚,祝海城跑到她家把人一顿打,自己还欠一屁股债,跑了。”

    “他老婆被送到医院里抢救,小孩胎死腹中,大人差点没救回来,躺在icu里昨天才醒,今天去报警了。”

    祝也惊骇到失语,却又觉得,这是祝海城能做出来的事,他有家暴的历史和狂躁的倾向。

    肖芸继续说:“而且他现在这个老婆,好像找到了祝海城当年疑似对你妈下手的证据。”

    ……

    把祝也送进寝室,周许望独自往回走,脑海里想着别的事,慢腾腾地半天才走出一截。

    忽然听到祝也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幻听。不过依然回了头,看到祝也朝他跑过来,是活生生的人,扎扎实实地撞在了他身上。

    “怎么又出来了。”周许望笑,揉一把胸前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祝也双目茫茫,空咽了下,缓慢说:“陪我去趟警察局可以吗。”

    “我想报案。”

    第49章 “没事了,我在这儿。”……

    从警察局出来, 天穹如墨,万家灯火点缀夜空。

    走在人行道上,祝也目光空空, 低眼看着地上的盲道路砖,没有说话。

    可能是因为要说的话, 刚刚都跟警察交代完了。此刻心中百感交错, 唯有沉默。

    听到祝海城对现任妻子殴打, 致其胎死引产,差点一尸两命;听到祝海城当年收买了常怀欣的司机,对她进行监听, 结果那天被常怀欣发现异常,司机心虚撞翻围栏,在高架上命丧当场。

    祝也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恐惧。恐惧于祝海城的掌控欲,和他掌控不了就宁可毁掉的变态行径。

    祝也毫不怀疑,祝海城要她一起出国,她不仅拒绝了,还反手把他的线索提供给警察,他知道后会如何震怒。

    但他这种狂躁的状态, 不稳定的情绪,到哪去都会生事。在监狱里待着, 或许对大家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祝也无知无觉中长抒了口气。

    周许望看她一眼, 一边涉及她亲妈, 一边涉及她亲爸,他实在不好插嘴。只能牵起了祝也的手,紧紧握住。

    手被温暖覆盖, 祝也稍顿,烦乱的思绪跟着卡住。

    ——“祝也,以后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都让我陪你行不行?”。

    那时语气里的坚定跟现在紧扣住她的坚定力道如出一辙。

    祝也唇边不自觉染上笑意,心底随之松下,反握住周许望,说:“我现在心情有点不好。”

    “嗯。”

    周许望偏过头,等着她明显还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祝也转脸看他,眼睛稍弯,眼底藏着想讨点甜头的狡黠:“我想吃千层,可以吗?”

    稍怔片刻,周许望嘴角一挑:“你想吃什么都行。”

    口气豪掷,只要祝也开心。

    路过一个站台,刚好有公交车停靠,乘客上上下下。

    祝也被勾起些回忆,跟周许望分享:“我大一下期兼职,经常坐这一路公交车回学校,不过不是在这个站,要更远一些。”

    周许望耐心听着她讲话,难得祝也有这种想倾吐的时候。

    “我上车那个站有很多初中生,他们在等车的时候,经常三五个围在一起讨论游戏。”她说出几个还有印象的关键词,英雄、亚瑟、王者。

    虽然听不懂,但看那群小男生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派头,莫名很有劲儿。

    后来放暑假回常家,看到常子朗也在玩,这款游戏好像还挺火的。

    祝也每天奔波忙碌于上课和各种兼职,最多分神关心关心明天的天气,对“流行”和“时兴”有严重滞后性。

    她有点好奇:“你玩过吗?”

    “很久以前玩过,谢易行拉着寝室里一起打,说是团建。后来我跟段时越太忙,都没怎么玩了。”周许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