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也一步都没停,懒得搭理他。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快凌晨一点,祝也精神松懈下,没忍住地打了个哈欠。她从早上七点忙到晚上九点半,又遭遇这事,精神紧绷着没歇过,这会儿翻涌起浓厚的倦意。

    半夜气温低,周许望早把外套披在了祝也肩上,紧揽着她:“走吧,回家睡觉。”

    回家。祝也抿了抿唇笑,重重嗯了声。

    晚上洗漱完,周许望用红花油给祝也活血散瘀,背上、腿上、肚子上,青紫连片,在医院没细看,竟如此触目惊心。

    周许望面部棱角线条有种与生俱来的冷淡和锋利,只不过他常是礼貌的、和煦的,冲减了这份淡漠的锐意。但当他沉下脸,没有面部表情中和时,便会尽显无遗,散发出极大压迫感。

    瞎子都能感觉出来,他现在愠怒的心情,后悔那一拳揍得太轻。

    按揉完,祝也一身红花油味儿,等周许望洗手回来,她拍拍旁边的空位,笑起来说:“睡吧。”

    关上了灯,万籁俱寂,两人同向而卧,周许望把祝也圈在怀里。

    不一会儿,被窝里窸窣,祝也翻了个身,一头扎进周许望胸口,紧圈住他精瘦的腰,说:“这些青青紫紫过几天就好了。”

    她仰起脸,在黑暗里摸到周许望下巴,两只手撑着他两边嘴角,往上提:“别带着不开心睡觉,好不好?”

    周许望把她手抓回被子里,顺便亲下手背,口是心非地“嗯”了声。

    祝也说:“你如果明天起来还心情不好,我就会很自责,觉得是我自己没有处理好这个局面,才导致你现在不开心。”

    说完,又小心翼翼地加一句:“你懂吗?”

    周许望哧地笑,掐她脸说:“拿你自己威胁我呢?”

    “嗯,”祝也还点头,扬起脖子,主动亲他喉结,反问他,“那你会被我威胁吗?”

    “……”

    转瞬,祝也被周许望压在身下,他吻人的架势极凶,但怕磕着碰着她,实则轻柔。

    祝也勾着周许望脖子,仰头回吻他,睡衣堆在锁骨下,夜半寒凉,她却冰火两重天。

    直到唇齿分离,周许望头埋在祝也颈窝里,呼吸声粗重。

    沉默片刻,周许望偏过头,缱绻地吻祝也颈侧,咬她耳垂,喑哑问:“以前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从祝也口头叙述的那些过去,周许望已经能感觉到苦。但那种冲击力远没有今晚亲眼看到,来得直观、强烈。

    而今晚这些,远不足以构成她人生痛苦的百分之一。

    她一个人置身绝境,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在没有希望、预知不了未来的情况下,挺过来了。

    他不敢想象。

    黑茫茫里,祝也轻声说:“呼吸,大口的呼吸,就可以熬过来。”

    “……”

    良久,周许望拇指轻抚祝也侧脸,吻她唇:“你真的很了不起。”

    即使已经听过一遍,但感觉却不大相同,祝也笑了下:“真的吗?”

    “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周许望反问。

    祝也轻咽了下,缓缓说:“那你再说一遍。”

    周许望由衷道:“你真的非常、非常了不起。”

    祝也凑过去,蜻蜓点水地吻了下他唇,然后笑着说:“是吧,我也觉得。”

    周许望猝然失笑,把人扣进怀里,祝也咬他下巴,两人又亲做一团。半天,祝也喉咙滑动,说:“你是不是……硬了。”

    周许望把祝也的手从他睡衣里抽出来,警告说:“既然知道,就别再撩拨我了。”

    越撩拨火越大,他又不可能让她负伤灭火。

    祝也忍笑,周许望刮她鼻梁,翻身坐起来:“睡吧,我去趟洗手间。”

    幸好周四只有半天课,也没有其他兼职,祝也直接请了一上午假。

    周许望原本打算请假在家陪她,被祝也硬推去的公司,他才入职就请假不太好,而且她照顾自己完全没有问题。

    祝也一天都窝在书房里,上午把论文写完,中午,班级群里发了上午专业课的课件,下午就着课件自学。

    快到五点半,周许望打电话过来时,祝也刚关上电脑。

    晚上是周宝生生日,他们俩一起过去。周许望在公司准备出发了,先来接她,让祝也收拾收拾待会下来。

    祝也穿了身长衣长裤,遮住身上的青紫,又在路边买了顶渔夫帽,挡住额角的纱布。除了脸上没什么气色,远远看起来还算正常。

    周新颖在城西有套院子,请了专业的策划团队来办周宝生的生日派对,不算近,车开到那儿六点半,刚好天色暗下。

    进门便是块迪士尼公主齐聚的签到板,耳边放着《let it go》,两人签好名,放好礼物。

    周宝生长高了几厘米,穿着身纯白公主裙穿梭在高高矮矮的人群里,她半点不矜持地飞奔过来,喜滋滋喊:“舅舅!小祝老师!”

    声音都盖过了背景音乐,好几道视线循声望过来。

    周许望说:“再大声点,房顶都被你抬走了。”

    周宝生噘噘嘴,呿一声,又喜笑颜开,不跟他计较。

    “小祝老师,你看我今天漂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