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一种学神,她一抬头,就代表着老师讲错了。

    而迟宁丝毫没意识到她带给老师的压力,正坐得笔直,借着书的遮挡在玩手机提神。

    【薄幸:看看爷的新造型,帅炸了!】

    迟宁眯着眸找薄幸,就在教室门口一群少年没穿校服罚站,为首的一头红毛闪亮得扎眼。

    边上表情扭曲的教导主任还在不断输出:“薄幸!!!你这红毛打算什么时候染回来?你自己堕落就算了,你万一影响好学生学习呢!”

    “老师,我这叫为班级增添新色彩。”薄幸吊儿郎当,“再说,您这么厉害怎么不干脆在七中门口标‘只收好学生’啊?”

    “……”

    不良少年贯彻到底,还在当着主任的面玩手机:【看!到!没!】

    迟宁:【看到了。】

    迟宁:【没见过这么提神醒脑的,谢谢。】

    薄幸:【???】

    薄幸:【晚上同学们给你办庆功宴,必须来!让你亲眼看看爷的英俊!】

    “……”

    /

    庆功宴地点在k2,迟宁被老师们拦着分享竞赛经验迟到了会,手机都是同学们三催四请的轰炸信息。

    迟宁犯困地打了个哈欠,走出年段室,还能听见角落里姜伟和年段主任没完没了的八卦。

    年段主任继续咆哮:“姜老师,你们班上的薄幸,这刺头再不好好管管都变成什么样了?。”

    姜伟毫无波澜地喝茶,一副“我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的模样,“这哪儿算刺头儿啊,就他哥薄知聿,当年上学的时候,那才是真的刺,警察都来了好几回!”

    ——薄知聿。

    迟宁心底浓墨重彩地落下三个字。

    她愣神的功夫,手机再次震动,电话里不良少年非常暴躁。

    “宁大学神,您干脆再晚点来,来直接洗盘子吧?”

    迟宁:“准备过去了。”

    “我不理解!”薄幸无语得很,“你他妈初三就保送的人,到底为什么还要来读高三?你不读不就屁事没有了吗!”

    学校对迟宁来说,早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了。这次拿下imo更是mit常规保送第一人,哪儿还有来读高三的必要啊!

    然而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开学典礼上迟宁又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出席了。

    薄幸想起当时有同学举手问她这个问题。

    少女弯着眼眸,用最乖巧的脸说最气人的话,“我想体验一下,在学校但是不用读书的快乐。”

    “……”

    学神的快乐,我根本体验不到。

    “算了,”薄幸说回正事儿,“之前就想问你,你真打算这学期住到我哥哪?”

    迟宁的父母离婚,母亲跟新老公长居国外,父亲觉得带个小孩太麻烦,便把她扔给了传说中的“未婚夫”照顾,也就是薄知聿,美名其曰熟悉人脉。

    是,这么荒诞又低智商的事情,还真就是她爸妈能做出来的。

    “嗯。”迟宁说。

    “真他妈离谱!你爸妈就因为什么八字大合,就算出你是他命中注定的女人来了?就这么把你往火坑里推?”

    迟宁随口道:“他们觉得,这命注得太定了。”

    据她奶奶说,当初不管是佛、道、占卜,算出来的都是她跟薄知聿天生难逃的缘分。

    “我提前警告你,我哥……薄知、薄知聿那真不是什么正常人。”只是一个名字,薄幸的语气都变得如履薄冰。

    迟宁挺好奇的,薄知聿得多不正常,才能让薄幸这种“老子天下无双”的不良少年吓成这样。

    八月还是北宁的梅雨季,晚间厚重的乌云遮挡月影霓虹,视线所及皆笼濛濛薄雾。

    要下雨了。

    薄幸压低声音,字字见血。

    “他是十七岁就能把亲手把他爹送到牢里,把自己妈关在精神病院!心情不好都能捅自己两刀的人,更何况你这‘命中注定的女人’!迟宁,我再说一次,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的全都是真的!”

    薄幸的恐慌加剧,“你知道外面都称呼他什……”么吗。

    少女轻笑了声,明亮的眼瞳也跟着弯起,甜声道:

    “疯子。”

    /

    k2地址在弯弯绕绕的小巷里,迟宁这路痴特质绕半天也没找到,发定位让薄幸下来接人。

    薄幸发语音信息,语气很急:“你怎么走那儿去了我的祖宗!这附近贼多不要命的流氓地痞!!我现在飞过去接你,路过遇到什么事儿你就说……就说你是薄知聿的人,听明白没?”

    “……”

    什么乱七八糟的。

    薄知聿是鬼见愁吗这名字这么好用。

    迟宁关掉手机,环顾周围。

    黑沉沉的天自带一层灰蒙色调,小巷子缝隙里野蛮地扒着青苔,脏兮兮的水泥地面上成堆的酒瓶的玻璃碎片和烟头,似乎,还有一阵浓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