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薄知聿像是在谈论天气般平常,“实力不能让人闭嘴,但暴力可以。”

    他与她对视,浅色的瞳仁像会蛊惑人似的,和她说着悄悄话。

    “——所以,下回去让别人受伤。”

    迟宁愣了会,也被他逗笑了,“你这鬼才逻辑,都是从哪儿来的?”

    “因为我试过,没人听我的。”薄知聿漫不经心地笑,“小朋友,听过没?实践出真知。”

    他是在拿他自己在教她吗。

    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没有人听他的。

    迟宁没在想,他不说她便不会问。

    都说,成年人都喜欢把真心话当做玩笑话讲,他大概也如此。

    医务室有碘伏,薄知聿却用的是酒精给她消毒,还偏偏把动作放的很慢,伤口处像被火炙烤着,又疼又辣。

    迟宁皱着眉,瞪他。

    他就是故意的!

    薄知聿狐狸眼稍挑,带着调笑的意味,拉长尾音,“小阿宁怎么这么盯着我?”

    “怎么,吓到你了?”迟宁疼得话都没好气。

    男人桃花眼一弯,拖腔带调的,“是被你这么看着,哥哥容易害羞。”

    “……”

    你这脸皮拿来糊城墙都坚不可摧。

    “疼吗?”薄知聿笑了笑,松懒道:“记得住疼,才知道怕。”

    邪门歪理。

    他就没有一件事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旁边的小朋友也在消毒,用的是碘伏,小女孩怕疼,咿咿呀呀哭了大半天,她妈妈在旁边好声好气地哄。

    “妈妈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迟宁静静地看着她们。

    她不明白为什么小孩儿要哭,就像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会哄人一样。

    薄知聿看了眼她的视线,“怎么?”

    迟宁放轻声音,小声问,“别人的妈妈,都会哄人吗?”

    小姑娘垂着眼,杏眼像红了一圈,软糯的小脸没什么表情,像只耷拉着耳朵、垂头丧气的小兔子。

    薄知聿稍稍抬眸,“她不哄你?”

    迟宁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太不像自己了,她随口把话题代过,“没,药上完了——”

    她没反应过来,薄知聿稍稍靠近,男人温热的掌心抚着她的发间,动作很轻、很慢。

    他弯了弯唇角,温声问:

    “那哥哥哄你,行吗?”

    她不哄你,那哥哥哄你。

    ——行吗。

    第12章 “黏人得紧。”

    午间和煦的阳光闯进,温度落在他触碰着她的发间。

    他没离她多近,也没有多逗弄人的意味,漂亮的眼眸注视着她,就像是真的在哄着人。

    迟宁好笑道:“谢谢,但没到这个地步。”

    薄知聿扬了扬眉,不置可否。

    迟宁莫名有种被老男人看穿的既视感,推开他的手,把袖子扯下来,重新把手腕盖的严严实实。

    算算时间,家长会应该结束了。

    姜伟踩着点到医务室来,“阿宁处理完了?”

    迟宁点头。

    姜伟语气挺严肃的,“那我再跟你确认一遍,你跟老师说实话,这位是你家长吗?”

    迟宁说是,“我爸妈也知道的。”

    “那行吧。”姜伟拧着眉,“薄知聿,你跟我出来谈谈。”

    薄知聿随口应声。

    从确认身份,到姜伟的语气,迟宁有点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地扯住薄知聿的衣角。

    力道很重,没让他走。

    薄知聿垂眸看了眼她的手,有些想笑。

    迟宁礼貌道:“老师刚才谈过好几次了,就别为难我哥哥了。”

    姜伟:“我是要聊正事!”

    迟宁还是不放,坚定:“那我在,也可以聊。”

    姜伟脸色涨红,怒斥道:“迟!宁!——你这是在顶撞老师?”

    “我只是怕您为难哥哥。”迟宁温声笑了笑,“老师,家长会班上的事情挺多的,您不忙吗?”

    两边的气氛僵持不下,空气里似乎冒着火星子,旁边家长出来打的圆场。

    “老师,这小同学一看就是懂事的孩子,您别为难她了,有什么事儿可以在这儿说。”

    姜伟的脸色沉得可怕,迟宁依旧温温软软地笑着,他们就是在赌谁会往后退一步。

    最后,姜伟勉强扬起个笑,“我想起来办公室还有事,先走了。”

    “……”

    等姜伟的身影走出年段室,迟宁才轻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这么怕老师?”薄知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小朋友,你是不是经常在学校惹是生非来着?”

    迟宁一噎:“我哪里有。”

    薄知聿压根没信,上学的时候这丫头老旷课早退回家,再看看那打架的手法——

    他长叹口气,老大爷似的劝道:“小小年纪要多放点心思在读书上,不然长大以后会很后悔的。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