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知聿没反驳,就算默认。

    “三爷,您咋回事儿啊?别说哄小孩了,就是女人都没见你这么上心过。”白涂使眼色,暧昧道,“你该不会真对这小孩有心思吧?”

    话音刚落,抱枕准确无误地砸在白涂的脑门上。

    薄知聿扯了扯唇,似笑非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脾气挺好的?”

    就薄知聿这性子,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白涂立刻收起打闹的神色,“是小的龌龊了,您大人有大量。”

    薄知聿难得正色,缓声说:“阿宁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别拿她开这种玩笑。”

    白涂嘀咕道:“我看着小孩挺好的,上回地下室她不是……”

    “那不一样。”薄知聿淡淡道,“有的事情,一次就够了。”

    那天过后,他偶尔会做梦,她拽着他满是疮痍的手,再从没有人造访过的岁月里,坚定不移地带他走出黑暗。

    又总会患得患失的梦到,她满是嫌恶地看着他。

    他是随时随地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每次都会听得见“321”倒数的滴滴声,留在他身边的恐慌只会随着年岁增长。

    她总会觉得厌烦的。

    就像从来没有人喜欢过他那样。

    薄知聿转着手里的打火机,冰蓝色的焰火在手指间穿梭,他想到小姑娘在暖阳下,弯着杏眸,温温软软朝他笑的画面。

    他不需要她再救他几次,或者是再对他付出什么。

    他只是希望,那小姑娘能开心。

    能真的开心。

    /

    迟宁这几天就被薄幸缠着问“负责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儿,她连话都懒得说。这几天做梦总会梦到自己在悬崖峭壁间行走,半夜惊醒,冷汗涔涔。

    特别是在看到薄知聿,不自觉联想到他看着她往高空下跳的模样。

    决绝。

    对这个世界不带留恋。

    迟宁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大概那街溜子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不说话,他也不主动找不痛快,这几天他们也没在碰过面。

    现在是大课间,秋日临近。嘉

    迟宁靠在栏杆上吹凉风,手里拿着本书在翻。她看书很快,一页停留不了几秒。

    薄幸向来就是喜欢热闹的排面,一大群人吵闹地涌过来。

    他把柠檬茶放在她手边,“看的什么玩意儿?高中数学?”

    旁边的没忍住笑,“我们宁神怕不是初中就不看高中数学了吧!她手里那个,是c语言的书好吧。”

    薄幸眯了眯眼,认真问:“c语言是哪个国家的语言?拆那的?”

    “……”

    迟宁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一句,能准确知道china是c开头的单词,实属民族荣耀拉满。

    后面稍微有点常识的小弟们,已经胡乱笑作一团。

    “说句真的,为什么薄哥为了跟宁神找个共同话题,实属不易啊。就这,那天遇到三爷的时候还——”告白。

    薄幸眼疾手快,捂着说话那人的嘴。

    “还什么还,闭上。阿宁,你就当没听见。”

    迟宁本来也没有要当做要听见的意思。

    少年年轻气盛,用不完的打闹力气。

    “宁神,外头都说薄家三爷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疯子,都能把自己父母搞得家破人亡的,活脱脱行走的大反派的。”

    “就是啊!这种坏人,早晚有一天他会被关进去。你都没看到那天,我们阿幸为了你,顶着薄疯子的可怕,跟她据理力争呢!”

    “……”

    七班的教室里办公室最近,基本就是几步路的事情。

    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蹦跶从办公室出来,薄幸没看到后面,径直撞上去。女生瘦弱得很,连人带眼镜都被撞到地上。

    她倒吸了口凉气:“嘶……”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薄幸连忙扶住她查看。

    女生没戴眼镜,被切分开的五官和在一起,看起来有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

    “没……没事。”

    薄幸辨认道:“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叫什么来着……”

    “佳奕。”迟宁把地上的眼镜捡起来递给她,“有点裂了,放学我陪你去买个新的?是赔偿。”

    “啊这就是加一啊,阿宁的同桌对吧。”薄幸恍然大悟,他想伸手去扶她,“对对对,我弄坏的我赔你个新的。”

    男生的手掌宽厚有力,轻而易举地扶着她站稳。

    习佳奕视线偷偷扫过他的手,没敢抬头看人,轻声道:“不……不用了。”

    薄幸还想说话:“那我——”

    “阿宁,谢谢。”习佳奕突然转头,郑重其事地对着她鞠九十度的躬。

    迟宁茫然了两秒,她没做什么能让她谢谢的事情,“你怎么了?”

    “就是……谢谢。”习佳奕红着脸,“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