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车——”

    “我看你站那儿十分钟了,迟小姐。”他饶有兴趣地说。

    “我可以等——”

    “迟小姐可以猜一下,车先来,还是你的电脑先被淋湿。”

    “……”

    迟宁打开车门坐进去,这破超跑,她甚至没法有坐在后排这个选项。

    她不知道该干什么,上车后就顾抱着笔记本了。

    超跑的底盘很低,整个人离地面感极近。刚才打开说的窗户已经关上了,车内没亮灯,只有车外那盏要坏不坏的路灯。

    没人说话。

    空间封闭且晦暗。

    迟宁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突然倾身,淡淡的烟草和熟悉的薄荷味道杂糅,他在她身上覆盖下一片阴影。

    距离太近了,连呼吸都要糅在一块儿。

    迟宁心跳加速,她紧张地想往后靠。

    可没过几秒,他已退开,扯过她那侧的安全带系好,平淡地问:“去哪儿。”

    “……”

    迟宁真感觉自己是有点儿毛病。

    她现在还能一边心跳加速,一边在问薄知聿究竟是个什么渣男。

    帮女孩儿系安全带这么亲密的动作。

    这么熟练?

    合适吗?

    迟宁没说话。

    薄知聿眼尾稍扬:“去哪儿,迟小姐。”

    迟宁反应过来,她报酒店名字。

    薄知聿也没多问。

    油门一踩,超跑烈性的声浪总算能盖过他们俩之间怪异的氛围了。

    他没在车上开电台和音乐,他现在算她老板,她也不好在他车上玩手机。

    迟宁就端端正正地坐着。

    红绿灯。

    男人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她下意识往他的手上看。

    骨骼削瘦,手指修长,手控一眼会喜欢上的手。

    就是这么一双手,曾经揉过她的发间,搂着她的腰,吻过她的唇——

    现在却半句话都说不出。

    迟宁挪开视线,难言的情绪再次翻涌上心头。

    似乎是注意到她,薄知聿问:“这么晚才回去?”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迟宁就无语。

    她小声嘀咕:“那是因为谁?”

    “嗯?”

    “没有。”

    “东西都带了?”

    “带——”

    啊。

    酒店房卡,这还在包里。

    她出来的时候就只顾着带电脑了,现在这点,维修电路,估摸着公司都进不去。

    薄知聿语气稍扬,有些懒:“什么没带?”

    “房卡。”

    他没在说话,又是低笑了声。

    男人的声线很低,刚抽过烟还有些哑,如醇厚的大提琴音色涌入她的耳畔。

    她听得耳尖都是红的。

    又笑。

    迟宁这回是真忍不住自己的小脾气了,不怎么乐意道:“你们要不故意卡我们的方案,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他含着细碎的笑,答非所问:“所以迟小姐现在,无家可归?”

    “……”

    她在南汀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吗!

    为什么多年不见这人公主脾气还越来越恶劣了!

    就喜欢戳着她的痛处说话!

    迟宁也立刻怼:“是,无家可归,现在就打算去收破烂了。薄先生要不考虑一下,连夜把我扔在犄角旮旯里方便些。”

    许久未归,这座城市对她来说哪儿哪儿都是陌生的。

    她刚才站在巷口等车的时候,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抛弃学业,要孤身一人回来,狼狈地受这苦。

    她完全,格格不入。

    “无家可归?”薄知聿又问了一遍。

    迟宁抬头,撞上他的视线。

    男人一手懒洋洋地抵着下巴偏头看她,一手散漫地搭着方向盘,那双桃花眸和大片的文身落入她的眼底。

    他轻笑了声,磁沉又温柔的音色缓缓落进她的耳畔里。

    “那阿宁——”

    “跟我回家吗。”

    第66章 “薄荷情诗。”[双更合……

    迟宁也在好奇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毛病。

    按道理,跟他回家这件事是得好好地、慢慢地从长计议下,但就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秒,她不自在地撇开眼,看向窗外。

    说这句话的声音仿佛自己都要听不见了。

    “——好。”

    “……”

    人迷茫起来是真的很迷茫。

    迟宁全身都被紧张的情绪占据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好像变成她手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淅淅沥沥的小雨加大,视线穿梭在朦胧的幕布里。

    这路……好像是以前他们住的地方。

    南汀这几年变化极大,处处都是高楼,寸土寸金的地价里,唯独这篇别墅区四目都是林野,假山环绕。

    跟四年前的模样别无二致。

    超跑停在门口。

    迟宁扭捏着在边上等他。

    男人懒洋洋地转着车钥匙,玩味道:“不认识路?”

    “……”

    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