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不过十一岁,不敢反驳,只能偷偷哭,后来年纪是大了,可身子还是残废,依然看人脸色。

    他没有任何能力维护自己的尊严,跟他们较量,自己就是个废物。

    像是一只蝼蚁,任人踩踏。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不想看任何人的脸色,不想被任何人欺负。

    原主的灵力,可是十一岁就能只身灭了魔族,手刃魔尊的人!

    多厉害!

    只要他慢慢摸索怎么使用这灵力,他就是最棒的!才不怕什么牛鬼蛇神,奸佞小人!

    再有人欺负他,他就十倍百倍还回去!那又怎样!前半辈子受的气够多了,后半辈子,他就要任性妄为!

    你欺我一,我还你十!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仿佛灵魂出窍一般,他迷迷糊糊走了一段路,周围有许多花,许多鸟,优美惬意。

    他看到了一处银光琉璃的宫殿,冷清却也华丽,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悠悠起舞,暖光莹莹,梦幻美丽。

    她身后,白玉兰和紫玉兰枝丫交叠,馥郁浓烈,梦幻美丽。

    忽的画面一转,眼前的场景他在熟悉不过,是自己的病房,大大的白炽灯晃眼得厉害,他讨厌极了这里,想离开,却发现双腿似乎不受控,动不得。没办法,暮闻雪眯了眯眼,抬手遮挡灯光。他看见平时几乎是虐待他的医护人员面色凝重,匆忙来回,好不容易在人堆中看到了病床。

    躺在床上的自己,双眼直勾勾瞪着,像一条死鱼,嘴巴张开,幽黑僵硬。

    身上长期插着的输液管子已经拔掉,旁边的心电图,是一条直线。

    暮闻雪心里一咯噔,自己死了?

    是因为灵魂穿书了吗?

    他不知道该有什么情绪,并不难过,想了想,应该是释然吧,他这等于重生了,应该庆幸。

    唯一大概有点遗憾的,可能就是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吧。

    他闭上眼,幽幽叹了口气。

    这样的父母,见不见,都一样。

    再一睁眼,周围陷入一片漆黑,这种黑非常不正常,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包裹,阴冷潮湿,分辨不出任何。

    暮闻雪早就习惯了黑暗,习惯了这种可怕的安静,同时也十分排斥这样的习惯,他要寻找光。

    他快速奔跑起来,想要努力冲开黑暗,一只兔子一样的光团若隐若现,乍然出现,暮闻雪心尖一阵依赖产生,跟上那兔子。

    兔子很快带他来到一处血腥味浓烈的潭水前,似乎也是被熏得难受,被迫停下,然后消散成如萤火虫的光点,散发着淡淡香气,不见了。

    暮闻雪的视线再次陷入无边黑暗。

    他只是觉得兔子不见了,有些失落,对这黑暗并不在乎。

    “我……等……你……好……久……了……”

    寂静暗夜里,从四面八方响起来的诡异声音,让还在追溯消失不见兔子的暮闻雪吓了一跳。

    “谁?”他警惕!

    “来……快……来……”

    那声音似乎吐字费劲,却听得出十分急切。

    像是等了许久的鬼,正在黑暗处张牙舞爪的爬过来!

    暮闻雪下意识后退,就要跑。

    突然脚踝处透骨冰凉,一双无骨的手抓住了他!

    “啊!”

    暮闻雪一个激灵,猛然坐起来!

    眼前是偌大空旷的鹤阳峰,夕阳微沉,风暖树微摇,自在又惬意。

    “呼……”原来是做梦,他拍了拍突突直跳的胸膛,起身太快,一阵晕眩袭来。

    他捂着额头,这梦简直太真实了。

    脚踝处仿佛还透着渗人冰凉,骨头觉得寒气嗖嗖,暮闻雪掀开裤腿一看,惊了!

    雪白的精致脚踝处,明显是被抓过的深黑痕迹!

    暮闻雪心中一抖!

    “这是什么情况?!”

    —

    “主上!是穆青看管不利,以为那小狐狸刚修成小妖,会比较听话,我是让他去给您洞中送食盒,我反复告诫他,不能乱跑!”

    猫耳大妖神情紧张,竖瞳瞬间睁圆,惊恐盯着洛千霜手掌上,被雪色光晕包裹着的绿色暗光。

    只要他轻轻一捏,自己的内丹就会碎裂!

    “失职?还是你想利用那低智的小妖,替你提前挖走暮闻雪的万灵根?”洛千霜眼皮垂着,声音如同地狱恶鬼,少年脸上尽是杀戾。

    穆青“扑通”跪地,浑身颤栗:“属下!属下断不敢有非分之想!”

    说罢,他眼尾浅浅疑惑,斗胆不甘心问道:“他都傻了十年了,最是好得手的时机,主上为何……为何……?”

    “想多活几年,就学学风竹。”洛千霜一脚踹翻穆青,青色血迹从口中喷出。

    他对着一直垂头恭敬而立废话没有的风竹吩咐:“看到了吗?它们妖曾经怎么对待你我,你就变本加厉还回去,以后他若再有擅自主张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