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过来收钱的小二转向楚时朝,看殷晚参走远了,瞧瞧对楚时朝说:“他脾气这么大,难相处吧。”

    楚时朝淡然一笑,“孩童心智罢了。”

    小二掂了掂手中的银钱,撇嘴认同,“您说的在理。”

    楚时朝转头去看殷晚参,幸好他没听到,不然又要闹他。

    这不是第一次带师弟出任务,但应是最有意思的一次。

    他迈步走向殷晚参,却不知殷晚参又在心里的罪名状上给他添了一笔。

    说他像孩童?

    行,他记住了。

    三日后,

    两人抵达出事的镇子,不等进去,便有两个拿着锄头的村民挡住两人。

    “二位来我们镇子上作甚。”其中一人问,眉眼间满是警惕。

    “来查案子。”

    楚时朝亮出楚宗通行腰牌,巴掌大的一块通体晶莹的玉石,上面刻着楚宗独特的裂云纹。

    村民显然受过吩咐,立刻将二人带到了镇子上。

    边走边道:“怪事是从一月前开始的,先是镇上富户王家的小儿子不见了,然后就是屠户刚满月的女儿,最近是三日前一户普通人家的孩子丢了。”

    村民叹了口气,言语间不经意带上恐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都说是让魔人掳走了。”

    “魔人?”殷晚参不知为何此事也能扯上魔境。

    “嗯!”村民用力点头,“小仙师难道不知,殷魔头每月都要吃童男童女。他丧尽天良,什么事做不出来,保不齐这事就与他有关。”

    殷晚参慢悠悠走着,神情没有任何不悦,他早知自己在素有止小孩夜啼的“美名”,没成想传成了这样。只淡淡道:“谁看到他吃了?”

    村民被问住了,心想魔头何事做不出来,更大声道:“镇里人,过往的人都说,肯定没错!”

    殷晚参没理他,转头去看一路上沉默的楚时朝,“你也信?”

    他平淡到似乎再问今晚吃什么,可楚时朝偏偏心头一顿,察觉到了殷晚参心情不佳。

    “捕风捉影,”楚时朝看向村民,“以后切莫再传。”

    可村民嘴上应和,分明不信。

    殷晚参不管他,楚时朝这句话莫名让他欢喜起来,素来清冷的眸子也有了几分人气。

    进了镇子便不需要村民陪着了,楚时朝习惯独自解决,叮嘱村民不要透露风声后便让他离开了。

    天色已晚,两人进了镇上最大的客栈,环境虽勉勉强强,但也总比这几日睡荒郊野岭的好。

    等上菜的功夫,殷晚参问:“明日先去谁家?”

    楚时朝解下佩剑放到桌上,沉吟片刻,“王家。”

    王家最先出事,又已过去月余,更能说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何事。

    殷晚参赞许点头,随手拨了下楚时朝佩剑的剑穗儿,“我也是这么想的。”

    正说着,小二敲门上菜来了。

    推门而进的小二佝偻着身子,把菜一样样摆在桌上,边摆边说菜名。甫一出声,饮茶的殷晚参险些没忍住把茶杯扔出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他留在欲晓天的左护法展四方。

    他瞪了眼上菜的展四方,展四方也笑眯眯的瞧着他,“客官还有何吩咐?”

    “没了,”殷晚参咬牙切齿,“你可以出去了。”

    “得嘞。”展四方把布巾像模像样甩到肩上,晃悠着出去了。关门时,真真切切听到殷晚参摔了筷子。

    桌旁,楚时朝挑眉,深深觉得殷晚参爱发脾气的性子没救了。看店小二的眼神活像要把他吃了,也不知怎么惹到他了。

    他又看向殷晚参空荡荡的左耳,想起那日莹白润泽的珠子,勾的他轻轻咳了声。

    不过,

    如此脾性的殷师弟,还……挺招人喜欢的。

    第5章

    “看我作甚。”殷晚参没好气道,捡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

    楚时朝见他吃得香,又盛了碗汤放在他手边,“殷师弟,你在家时也这般娇纵?”

    殷晚参脾气大的惊人,偏偏生了张清冷淡漠的俊美面容,时常给人一种不沾人间烟火的错觉。也难以想象他梗着脖子发怒的模样。

    “不。”殷晚参仗着楚时朝失忆,又胡说八道,“我家里有个蛮横不讲理的兄长,日日欺负我。脏活累活都是我做,上哪娇纵去。”

    闻言,楚时朝眉头一跳,忽觉肩膀沉甸甸的,宛如背了个瞧不见的篓子。他垂眸夹菜,目光恰好落在殷晚参拿筷子的手上。

    这双手肤嫩白皙,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红,哪里是做粗活的手,分明是小公子的手。若硬要说,也只有握剑磨出来的茧子能糊弄糊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