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参清晰察觉到,这人很强。表现出来的不过是一层浅浅的水洼,暗里涌动的则是江河。

    不过……

    来不及细思,身后那人忽然动了手。

    殷晚参侧身躲过,一把桎梏那人的手臂。相距太近,不宜用剑。他猛的发力想将身后那人摔到身前,再用膝盖跪断他的脖子。

    可世事不如人愿,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另一手搂住他的腰,生生把他固定在了怀里。

    殷晚参愣住,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被这样对待。

    “别动。”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骤然在耳际炸开,来人竟然是楚时朝。

    殷晚参呆愣片刻,随即怒上心头。

    “楚时朝!你……”

    不等他骂完,楚时朝娴熟的挣开他的桎梏,顺手捂住他喋喋不休的唇。

    “嘘……”楚时朝轻声,“殷师弟别怕。抬头看。”

    殷晚参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随楚时朝去了。

    闻言,他抬眸向上看。

    巡视片刻,在月亮漏下来的星星点点光亮中,瞅到了一棵树上团起的黑影。

    黑影周身散发着飘渺的雾气,不仔细看就会将它与黑暗视作一体。殷晚参对它并不陌生,正是魔气。

    殷晚参瞧了两眼就没了兴趣,眼下他只想着楚时朝。

    楚时朝身材高大,胸膛抵着他的后背,扣在腰间的手规规矩矩,沉稳的呼吸声落在他的头顶,惹得他一阵心猿意马。自家道侣就在身后,偏偏什么都不能做。

    殷晚参轻颤一下,察觉到楚时朝别在腰间的佩剑正顶着他后腰,生疼。

    “澄渊君,”他嘟哝了声,“你硌着我了。”

    “别出声。”楚时朝带着他退到一棵树后,侧身探查。他不忘分心垂眸瞧殷晚参一眼。

    殷晚参呼出的气全落在他掌心上,又热又痒。

    “闹什么。”楚时朝忍了片刻,没忍住,认输般放开手了。

    有树遮挡,殷晚参回手推了楚时朝一下,怒气冲冲:“都说你的破剑硌着我了!”

    楚时朝低头看了眼被骂的佩剑时眠,又气又好笑。

    殷晚参气归气,好歹没忘了正事。

    “你为何会在这里。”

    “追着他来的。”楚时朝没隐瞒,“夜间我睡不着,便去附近查勘,回来时恰好看到他偷溜进客栈。还没进去,又见他往这边来。然后你便来了。”

    殷晚参沉吟,楚时朝这番话挑不出错处。

    “你又为何来?”楚时朝垂眸凝视殷晚参。

    殷晚参更是随口就来,“我睡不着,听到有动静就追出来了。”

    “动静?”

    殷晚参半点不心虚,“他打伤了店小二,动静不小。”

    两人视线相接,楚时朝在这双眸子里找不出半点可疑。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明明两人皆是楚宗弟子,殷三总让他有种错觉。

    这人看乐子的兴趣比救人的兴趣大。

    若殷晚参知晓他的想法,必定会感叹,最了解他的人果然还是楚时朝。

    “先回去吧。”楚时朝后退一步,与殷晚参拉开距离,“那人跑了,咱们从长计议。”

    殷晚参再去看黑影,果然那棵树上空空荡荡,连个毛都没有。他心中不快,若不是楚时朝,他早杀了那人了。

    楚时朝走在他左侧,剑穗儿不时扫到殷晚参身上。殷晚参指尖随意碰了碰,缠住了指节。

    楚时朝道:“我怀疑黑影与我们要查的案子有关。”

    “不无可能。”殷晚参到,“咱们白日才到,夜里就出事。就算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那缕魔气,他和楚时朝都是看到了的。

    “不宜耽搁,明日一早就去王家。”楚时朝道。

    “嗯。”

    待到两人离去,展四方鬼魅般从不远处露出半个脑袋。沉吟片刻,催动灵力,朝着感知到的魔气寻去了。

    第6章

    自一月前小儿子被掳走后,远青镇富户王家整日大门紧闭,不见人进出,死气沉沉如同一座死宅。

    殷晚参二人一大早在王家门外敲了足足一炷香的门,也没等到人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