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朝神色未变,显然不止一次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们是楚宗弟子,不是……”

    “你们是谁和我有甚关系,我只知晓我女儿被妖魔害了!若我能找到凶手,定把他碎尸万段!”

    他高高举起屠刀,重重砍断了一根猪骨,骨头碎裂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他不愿说,楚时朝只好离开,“打扰了。”

    他与殷晚参走出没两步,便听屠户高声说道:“你们修道之人最可恨,成不了仙,就来迫害百姓,与那丧尽天良的殷狗无异!”

    殷狗?

    殷晚参无奈,怎么又能扯上他!

    不过他抓到了屠户的前半句话,“修道之人?王家说那夜狂风带走了他家小儿子,你见到的不是?”

    屠户哼了声,一勺猪血泼到地上。

    楚时朝手疾眼快把殷晚参挡在身后,星星点点的红梅在他衣衫下摆绽开。

    刹那间,殷晚参红了眼眶。若有熟知他的人在场,都清楚他这是生气了。

    “打扮与我们相同?”楚时朝追问道。

    “对,”屠户恨道,“腰间佩剑,错不了!”

    寻常百姓不会佩剑,只有修道之人才会佩剑出行。

    “衣裳上可有纹路?”楚时朝又问。

    每个宗门的宗徽不同,可以此寻找凶手。

    屠户粗声粗气吼了声,“他什么都没留下,只带走了我女儿!”

    吼过之后,屠户没了力气,屠刀“咣当”一声摔在案板上,满是血污的大手覆住面孔,流动的血水如泪般从他硬朗的下巴上滴落。

    一个顶天立地的粗壮男人,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落泪了。

    “打扰了。”楚时朝沉默,“我们会尽快找到凶手。”

    说罢,携着殷晚参回了客栈。

    “看来是咱们大意了。”殷晚参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楚时朝衣衫下摆,“你先去换身衣裳。”

    “不急。”楚时朝道,“凶手明目张胆在屠户面前现身,用的未必是真容。在王家的风,极有可能是障眼法。”

    “还有几户人家。”殷晚参登上客栈台阶,“下午再去问问。”

    这个案子线索太少,两家人说辞也不同,只能再打探消息。

    楚时朝回房换衣裳,殷晚参则在大堂饮茶。

    展四方在旁伺候。

    “找到了?”殷晚参低声问。

    “没,”展四方摇头,“他很狡猾,把我甩开了。”

    “功力比你高?”

    殷晚参挑眉,展四方身为他的护法,功力已是上乘。

    展四方再次摇头,“是他的灵力不见了。我跟他出了镇子,才进西边林子就察觉不到了。仿佛凭空消失了般。”

    殷晚参捏着茶杯思量,此人身上有魔气,还能隐藏灵力,绝不是一般人。魔界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他粗粗想了一圈,这些人里哪个都不符合。

    “我已经将魔界各位长老的近况放在您枕头底下了,”展四方对殷晚参的想法了如指掌,“这段日子,就连二殿下也很老实。”

    殷晚参嫌恶的皱起眉,“他老实才不对劲。”

    魔界二殿下,是殷晚参的堂弟,殷回逐。向来与殷晚参不合。

    “难不成凭空跑出个高手来?”殷晚参疑惑,毫无头绪,正要吩咐展四方再查,就见他狗腿子似的给他倒茶,“客官,您想吃点儿啥?我们店里都有。”

    殷晚参心领神会,知道楚时朝在他身后,装模作样点了两个菜。

    楚时朝在他对面坐下,又添了两个菜。

    “好嘞,”展四方笑眯眯道,“马上就给您端上来!”

    待他走后,楚时朝随口说了句:“你似乎与小二颇有缘分,他总是来找你。”

    “有也是孽缘。”殷晚参嗤道,“他来是为了我?分明是为了我兜里的银子。”

    楚时朝无可奈何笑了,“孩童性子,真论起来,银子都是我花的,他来也是为我而来。”

    殷晚参说不过他,气呼呼的喝茶。

    不明就里的展四方来上菜时,平白无故被殷晚参瞪了好几眼。他满脑子雾水,思量想去也想不通哪惹到尊主大人了。

    后来一琢磨,八成又是他们那尊主夫人气到一生要强的尊主了。

    展四方笑了,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