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楚时朝去欲晓天,却怕去了欲晓天后,楚时朝发现他就是恶贯满盈的殷晚参!

    楚时朝的记忆恢复遥遥无期,一味的瞒着他终究不是个办法,纸毕竟包不住火。当火蔓延出来时,又该如何收场?

    殷晚参愤愤不平想骂天,那天不过是练功的功夫,他天下第一的道侣怎么就不见了!

    他又咬下一颗山楂,险些折了签子。

    事到如今想这些也没用,还不如吩咐展四方到时把戏做的像一些,好让他在楚时朝身旁多待些时日。

    殷晚参叹了口气,将最后一颗山楂咬下,撑着下巴望天。此前他从不信天意,只这一次,请老天看在他不易的份上,早日把道侣还给他。

    船在水上晃晃悠悠,画出一条斜斜长长的线,荡漾出的波纹好似天上的烟花映在了水里。

    楚时朝并未睡着,他忍不住偷偷瞧着殷晚参。

    见他慢慢吃着糖葫芦,山楂将他侧脸撑的浑圆可爱,清冷的容貌也软了几分。

    看了片刻,楚时朝眸中的光亮缓缓降了下去。他不知道为何,每每对上殷晚参,心头便有难以抑制的,想要将他禁锢在怀中的冲动,仿佛两人曾有过万般缠绵。

    但他明明只是自己的师弟,是同楚万千一般的楚宗弟子。

    如此的想法,他不该有。

    楚时朝抱着时眠,耳旁传来了脚步声。殷晚参在他面前蹲下,把糖葫芦签子放进他手里,嫌弃道:“又酸又涩,难吃死了,下次我要吃甜的。”

    他愣了下,时眠又被殷晚参抽走,接着给剑穗儿编麻花。

    “……好。”楚时朝凝视殷晚参垂下的眸子,在他鸦羽般的眼睫上掠过,“下次给你买最甜的。”

    殷晚参本想装冷淡,没撑住,还是笑了。此刻他心情舒爽,管他之后如何,眼下愉悦就够了。

    返回清芳城的船似乎比来时慢了许多,殷晚参编完了剑穗儿,又翘首去看揽月洲上的海棠树,昏昏欲睡时才堪堪到岸。

    虽是夜晚了,渡口依旧人影攒动

    船停泊时,殷晚参才发觉不对劲,他望着岸上人的衣裳,皱起了眉,“怎的大多是玉宗人?”

    “大概出事了。”楚时朝扶着殷晚参下船,“先回客栈。”

    一路上,两人见了不少成队的玉宗弟子往返街道,各个神情肃穆,见楚时朝腰间佩剑,便多看了两眼。又见两人身着楚宗宗服,远远行了一礼便快步走了。

    “看他的衣裳,还是玉宗内门弟子,”殷晚参啧了声,打趣道,“能使得动他们,莫不是玉宗的家传宝贝让人偷了。”

    楚时朝拿他没法,听着他胡说八道。

    待到进了客栈,殷晚参才发觉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客栈大堂里坐满了腰间佩剑,衣裳上绣着狮纹的玉宗内门弟子。

    玉已星就坐在其中。

    见到楚时朝,他瞬间亮了眸子,急匆匆走来行了一礼,“澄渊君。”

    在场的玉宗弟子,有见过楚时朝的,也有没见过的。但全都听过他与殷晚参的事。闻言,齐刷刷的望了过来。

    “出了何事?”楚时朝问道。

    玉已星单手扶剑,温和俊秀的脸皱在一起,叹了声:“燕锦被人重伤了!已经送回宗里去了,宗主要我在此找到凶手。”

    “重伤?”楚时朝挑眉,在椅子上坐下了,“医师可看过了?”

    “看过了,”玉已星神色尴尬,不知如何在楚时朝面前开口,“说是……”

    殷晚参察环顾四周,心头的疑虑越来越重,隐隐约约察觉有东西要砸到他头上了。他立在楚时朝身旁,单手搭在他肩上,对玉已星直言道:“玉师兄,但说无妨。”

    “好……”玉已星沉了口气,“是魔界魔人所伤,冲着要燕锦的命来的。医师说,再偏一点,燕锦的本命灵丹便不保。”

    本命灵丹对修道之人来说有多重要不言而喻,灵丹破碎轻则成废人,重则殒命。

    “魔人?”殷晚参低低念了声,“可有证据?”

    “你什么意思!”闻言,玉已星身旁的内门弟子拍桌而起,怒吼道:“说我们玉宗污蔑那罪该万死的殷狗?!”

    殷晚参冷冷盯着他,不等他开口,那名弟子忽然像被蛇咬了般,僵硬的立在原地,额头上冒出了肉眼可见的汗。

    “澄……澄渊君……”他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

    “尚未查清,不应妄下定论。”楚时朝敛目沉声,已有不悦之意。

    殷晚参自然知道楚时朝的意思是要看证据,但此番举动在其他人眼里并非如此。

    毕竟他们都知道楚时朝与殷晚参的关系。

    玉已星连忙挡在那名弟子面前,硬着头皮弯身行礼,“已星在此便是等澄渊君来,敌人狡猾,还请澄渊君出手相助。”

    楚时朝将他扶起,“惩奸除恶乃我辈所为,我自不会袖手旁观。”

    “多谢澄渊君。”玉已星又行了一礼。

    殷晚参倚在窗户边,不耐听他们叽叽歪歪,用手逗着廊下鸟笼里的鸟,心里却飞速过了遍最近魔界里谁不安分。

    玉燕锦是玉连天的儿子,杀了他,再嫁祸给欲晓天,以便挑起两边的矛盾……

    他嗤了声,又烂又臭的一步棋。不是聪慧之人能做出来的。

    “阿殷。”楚时朝忽然叫了他一声,殷晚参险些没反应过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