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炎在心底狠骂这两只老狐狸,嘴上笑道:“承蒙二位大人对本王的信任,我尚自年轻,很多事情想的不够周全,还得多多依仗二位大人扶持,来,晚辈敬二位一杯。”说罢,一饮而尽,又斟一杯,方才起身,对众将士道:“来!本王敬各位兄弟一杯,为我军早日破陈,为我大炀江山永固,干了!”

    一唿百应,宴席这算正式开始。

    歌舞笙乐,将帅之间推杯换盏,不时有人来敬墨炎酒。

    一切安然妥当,真正的”较量”也拉开帷幕。

    韩高先道:“千岁,老臣有一事不明。”

    墨炎心想老狐狸开始找我的茬了,便问:“韩大人有何事不明,但说无妨。”

    韩高清清嗓子,“我军抵达瀚江已多日,为何晋王按兵不动,自古兵贵神速,你如此作为岂不是延误了战机,使逆陈得以从容准备,此乃兵家大忌。”

    墨炎冷笑,“韩大人多虑了,本王自有打算。”

    杨素接道:“千岁万不可因小失大,因贪图一时享乐,而弃大炀江山于不顾。”

    墨炎还未来得及反驳,澜觞重重一撂酒樽,望向韩高勾起一抹笑意,冷如二月湖水,魅若暗夜香兰,笑得韩高直卡巴眼睛。

    澜觞缓缓道:“于此,我倒是想问韩大人几个问题。”

    杨素一旁厉喝:“放肆!区区一个卑奴竟敢如此不识礼数,你可知你在对谁讲话!韩大人乃朝中重臣,兵部尚书,是你能问得了的么!”

    墨炎闻言顿时火从心生,“杨大人是何意,难道我的人还不配跟韩大人讲话么!”

    见墨炎火了,杨素只好低头,一脸不服,韩高老奸巨猾,连忙笑道:“澜觞公子有何事宜不明,尽管问我便是。”

    澜觞沉吟了下,道:“我且问韩大人,逆国陈主可知我大兵讨伐?陈国目前可做好应战准备?逆陈何人为帅?如何布防?我大军是全线进击还是重点突破?”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韩高一时无言以对,支吾搪塞:“这些我还未曾细想,一时间难以作答。”

    “既然如此,按兵不动以谋良策有何不妥?兵家常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谋定而后动,我想这个道理韩大人更为清楚。”

    澜觞是一句没客气,塞得韩高半个字都说不出。

    墨炎就差没笑出来,暗自寻思这个澜觞有两下子,真是大快心意。其实他心里也早已谋划好,攻陈就在这几日。遂接道:“澜觞所言极是,本王也在暗中打探逆陈的动向,以伺最佳时机一举歼灭。”顿了下,话外有音:“韩大人在写奏折的时候可要替本王说明其中原委。”

    韩高当然知道他是何意,故扬声道:“老臣效命朝廷多年,一心为国,以国家社稷为重,这点千岁尽可放心,我自会奏明圣上,一是一二是二,是非对错绝不妄言。”

    杨素一旁道:“用兵率军晋王无可挑剔,可这沉迷声色未免有失千岁大帅风范。不过也罢,明日一早,这祸水便随我回朝了。”

    听得祸水二字,澜觞气得直咬牙,可又不好动怒,目光如入骨绵针盯着杨素,冷冷道:“杨大人可是在说我么。”

    杨素蔑视一笑,“自古祸水都指的是女子,所谓红颜祸水,你要是自认为是红颜,那老臣也无话可说,不过看你这身打扮,多半是已经这么觉得了。”

    澜觞一气之下就要起身与杨素争执,被墨炎一把按住,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行至墨炎身侧,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句什么,墨炎转了转眼睛,道:“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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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妖娆倾世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凌羽,还带着个鲛人。一位少年,长相俊秀。微微低着头跟在后面。凌羽走到墨炎跟前一颔首,道:“王爷,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墨炎一笑,看向杨素道:“杨大人,明天一早你带他回去复命就是,你千里迢迢来此,本王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也不好交代,你说是吧。”

    杨素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这是何人?”

    “卑奴啊,海国卑奴。父皇不是命你带海国卑奴回朝么。”墨炎朝那个鲛人少年招招手:“来,过来。快快见过杨大人,明天一早你跟他走便是。”

    杨素大怒,拍案而起,“晋王!你这莫不是在耍弄于我!”一指澜觞,“圣旨所言是他,你难道是想当着众臣的面上演狸猫换太子么!这未免有些太过了吧!”

    墨炎冷冷一笑,“杨大人这是何话!难道你不曾仔细阅过圣旨么,恐怕早就看过不止千百遍了吧,早已熟记于心,呵呵,我怎么记得上面说的是海国卑奴,并未提及澜觞二字呢。”

    “你,你这是狡辩!强词夺理!”杨素气愤已极,差点没晕过去,站在那直喘。

    “杨素!你这是在跟本王说话么!”一拍桌案,音乐声顿时停止,推杯换盏的将士们也都停下来,齐刷刷的望向这边。而澜觞却在直直望着那个鲛人少年。海国没落至此,竟然要自己的族人替他受罪。心底的纠结恼恨不甘痛苦,剥茧抽丝。

    “该跳跳,该唱唱,该喝喝!”墨炎厉喝,马上笙歌乐舞再起。

    但听”铛”的一声,墨炎将腰间佩剑狠狠撂在案上,冷森森的道:“这酒喝多了,剑就挂不住了。”

    在一旁观阵的张安文见状,急急奔到墨炎身侧,低声道:“千岁,使不得啊,万万使不得。”

    “给我滚一边去!”墨炎横了他一眼,此时已杀心顿起,凌羽盯着墨炎,只要他一个手势,立取杨素性命。

    众人此刻哪还有心思饮酒赏乐,都目不转睛的望着这边。连舞姬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睛时不时瞄过来。

    韩高扯杨素的衣角,让他赶紧坐下。若是再起争执,只怕是连他自己在内也走不出这个门了。

    杨素最终还是坐下了,没再敢言语。

    澜觞蓦然起身,拿起墨炎的佩剑,一笑道:“方才言辞不周,得罪了杨大人,澜觞愿舞剑助兴,以此谢罪!”

    话是柔的,却暗藏肃杀,墨炎做事没管,低头喝酒。

    泠泠七弦声起,商音流水,雨落天际。

    偌大的殿堂之内,鸦雀无声,唯有铮铮弦音和剑锋裂帛空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这位倾国倾城的男子。

    唯有墨炎低头品酒,时不时看上两眼。

    此番他是把杨素得罪了,为了澜觞这个人还是为了其后的利益,烈酒入喉,连他自己也难以分清,只感觉眼前有一抹殷红的影子在晃动,如风似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