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名为司徒彝,乃大汉帝君。

    他身披一件雪狼貉,雪白的狼麾映衬着他古铜色的肌-肤,露出结实的胸膛。脖颈上戴着一枚麒麟角兽刻成的项链,左耳上一枚兽骨耳环。修剪至耳边的黑色碎发,令他整个人的脸部轮廓看起来硬朗分明,如同刀削。而隐藏在这外表之下的灵魂,更是如一把出鞘的剑,开刃的刀,阴狠而锋利。

    这时,一位武将模样的侍卫匆匆跑进来,拱手道:“陛下,南宫大人回来了。”

    比起大炀的建制,大汉的宫廷规矩相对来讲少了许多,没有那些繁复的等级制度,只要是司徒彝看得上眼的,都可以直接跟他讲话。

    “让他进来!”司徒彝放下酒樽,随手拿起一支用雪棘花枝叶碾制而成的草烟,凑到近处的烛火点燃,深吸了一口,深深的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但见南宫青城已然走入大殿。

    南宫青城是一只千年狐妖,浑身散发着一股妖魅之气。面容白皙,一双杏仁目总是波光流转,及腰的暗红色长发,头后松松垮垮的挽着发髻,余下的披散下来。他从来不穿红色以外的其他任何一种颜色,因为他是赤狐所变,对红情有独钟。这就显得他整个人更是说不出的妖丽,又透着浓浓的邪气。

    “你个妖孽,回来的倒是挺快。”司徒彝直起腰,懒懒的问:“我要的东西呢?”

    “自然给你找到了。”说着,南宫青城从衣襟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纯黑色的小狐狸,“喏。”

    “就它!?跟只蚂蚱似的,是想给朕做遮羞布么!”

    “你可别小瞧它,它现在小是小了点,可是会长大的啊,陛下那么多件貂貉,难道此刻就要穿它不成。”

    “妖孽!竟敢反驳!”

    嗖的一声,酒樽飞了过去,砸在南宫的额头,顿时鲜血就冒了出来,他捂着额角,一丝愤恨,可又不敢造次,如果没有司徒彝,他就要睡雪洞,于那些豺狼口中夺食,日子相当不好过,哪能像此时这般锦衣玉食。遂低声道:“陛下要是这么着急,那我再去找找,不过像这种千年难见的黑雪狐可就未必寻得到了。”

    司徒彝冷冷的瞪了南宫一眼,“拿来朕看。”

    南宫抱着小狐狸走上王座的玉石台阶,将它递给司徒彝。

    司徒彝单手接过,不屑的瞧了瞧,小狐狸眨着圆熘熘的黑眼睛惊恐万分的望着他。

    “毛色倒是不错,称得上上乘。”司徒啧啧嘴,“可这东西这么大点,什么时候才能做成貂貉穿在身上。”

    南宫见司徒开了口风,俯身摸了摸小狐狸黝黑发亮的绒毛,“那还不快的,陛下只要好好喂它,几个月的工夫就够了。”

    “朕没闲工夫!”顿了下,打量南宫,“能长成你这么大个么。”

    “我?”南宫诧异,也一抹恐惧,司徒彝若是不悦,没准就会拿自己做衣裳,“陛下真会说笑,我已经是化了人形的……”

    “你就是化成神形,也是狐狸变的。”

    “……”

    南宫低垂着眼睛,攥紧双手,只感觉手心冷汗直冒。

    “退下!别在这碍朕的眼。”

    “是。”南宫急忙退到台阶下面,刚要说什么,小狐狸被司徒嗖的扔在地上,司徒道:“拿去后宫,让下人喂养。”

    小狐狸摔疼了,发出呜呜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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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落霞山古墓1

    南宫将它拾起来,思忖了片刻,道:“陛下,你可知道,陈国已被大炀所灭。”

    司徒彝抬抬眼,“是么?”遂哈哈一笑,“不足为奇,陈易恒那个蠢货,就是不被大炀所灭,也会被朕所灭。”

    “陛下,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国灭亡势在必然,我是想说,你可知道这次率军平陈的元帅是谁么?”

    “关朕甚事,不过是一群鼠雀之辈。”

    “非也!”南宫更近一步,“这次奉旨平陈的是大炀的晋王墨炎,此人不可小觑。”

    “墨炎?他又是哪个无用之流。”

    “他是大炀的二皇子,我听闻,此人文韬武略,有勇有谋,与大炀那些昏君绝不可同日而语,他此次率六十万大军讨伐陈国,说是为大炀江山,我看实则怀易储之心。”

    “狼子野心,轻狂少辈,何足汗刀!”

    “陛下,但你可有想过如果墨炎做了大炀皇帝,但会对我们大汉造成威胁。他可不是现在大炀那个昏庸无能的皇帝老儿,也非如今的太子墨华那般软弱无能,他若是真的登临帝位,势必会成为陛下你的劲敌。”

    “大胆!”司徒彝一拍王座的扶手站起来,“妖孽!竟敢那朕跟那个毛孩子相提并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南宫顿时息声,低着眼睛摩挲着怀里的小狐狸,心想狂傲之君,早晚覆国。可他还是希望大汉千秋万代,这样他就不用再寻主子了,假以时日,修炼成仙,这一切的一切皆成过眼云烟。

    司徒彝蹙眉,然后缓缓坐下,他非愚钝,虽然嘴上不可一世,但心里也在打鼓,遂问:“那个墨炎是个怎样的人。”

    南宫心底嘲讽一笑,还不是怕了,哼。“他具体是个怎样的人,我不清楚,只是知道此人很有手腕,而且做事果断,狠绝。而且,”一顿,看向司徒彝,“我听说,他跟海国原来的那个太子澜觞关系非同小可,原本澜觞只是作为玩宠送于他府上,可不知怎的,一来二去两个人居然好上了,真是令人想不通。”

    “什么?他俩好上了?呵呵,真是笑话。那个澜觞不是个鲛人么,难道墨炎跟一条鱼好上了?哈哈,太可笑了。”

    “什么嘛。”南宫抿抿嘴,心道司徒真真愚蠢至极,除了他的北荒,其余的事什么也不知道。“那个澜觞已化为人身,自从跟了墨炎之后。”

    司徒彝对此丝毫没有兴趣,随便嗯了一声。

    南宫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道:“我觉得陛下还是小心点好,防患于未然,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还有就是,我听妖界的人说,喝了澜觞的血,可以永葆少颜。”

    “嗯?”这个倒是瞬间提起了司徒彝的兴致,“永葆少颜?确有此事?你这个妖孽要是敢欺瞒朕,我就扒了你的皮做衣服!”

    “我怎敢欺瞒陛下,确有此事。而且,若是将澜觞擒来,一方面可以为陛下所用,另一方面也可以牵制墨炎,兵不血刃,就可夺得半分天下,再者若是陛下想一统江山,澜觞也不失为一个上等的筹码,毕竟他是海国的太子。”

    司徒彝转了转阴翳的眼睛,“那你去把他给朕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