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魇载着他们五个朝火渊宫而去。

    在看不见的暗影里,地狱之门正一点点打开。

    远远望去,天际划过一团烈火,转瞬不见。

    很快,他们便来到火渊宫境内。

    从进入这片境地之时,眼前的景色便仿佛换了天地。

    再不见苍翠的树木,再不见清清的河流。

    极目所望,皆是一片寒彻阴森。

    荒芜。黑暗。冰冷。诡异。

    流砂望着前方深不见底的深渊道:“堂主,那下面便是火渊宫了。”

    “你们都给我坐下,站着也不怕摔下去。”墨炎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下一秒,夜魇俯冲进那无底深渊,焚烧着地狱之火的骨翼掠过风中,划破浓浓的雾霭。

    速度太快,扑面而来的风吹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世界仿佛空无一物,唯有耳畔猎猎风声。

    然后,一切尘埃落定。

    再睁开眼时,已到了深渊之底。

    别有洞天!

    火渊宫仿若冥界的皇宫。

    那般奢华而瑰幻。

    墨炎他们五个刚跳下夜魇,但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火渊宫走出。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叶玄。

    他一边朝墨炎走过来,一边击掌道:“厉害厉害!不愧为晋王,上天入地,纵横三界。”

    墨炎冷冷一笑,鸿鸣出鞘,剑锋直抵叶玄的心口,“人呢?!”

    叶玄眨眨眼睛,“什么?什么人。我还想管你要人呢,那个小人鱼呢,我的鱼子呢?”

    “你还敢狡辩!你这个妖孽给我听好了,要是不把澜觞乖乖交出来,我今天就踏平你这火渊宫!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骗我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叶玄手下的火渊宫弟子也都冲了出来,叶玄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墨炎,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澜觞怎么会在我这?”

    “呵!”墨炎的剑锋向上一移,横在叶玄的颈间,“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俊俏,让我去那个什么落霞山找三界之灯,待到我找到了,你好连人带灯一起卷跑!坐收渔翁之利。不过叶玄,你也不看看你的对手是谁,我能放过你么!”

    叶玄这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定是有人弄走了澜觞,偷走了三界之灯,墨炎这才前来兴师问罪。可是,这事确实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还琢磨着明后天去找墨炎要鱼子呢,看来这笔买卖要泡汤。“墨炎,澜觞真的没在我这,你若不信,大可以搜。”

    “你真当我是白痴啊,搜?我上哪搜,你要是存心把他藏起来,我就是搜遍了你这火渊宫又能找到什么?快点!少跟我打马虎眼,赶紧把人交出来!”

    叶玄突然笑了,任凭墨炎拿剑抵着他,“墨炎,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我要那个三界之灯有何用?我本就是妖界的人,还需要它么,再者,我要你的澜觞又有何用?为了鱼子?那也只能是这一次,而我需要的是很多次,我可是诚心诚意想与你长期合作,我们各取所需,有何不好?这么说吧,说句最到家的话,你也知道,澜觞只有才何种状况下才会怀孕,就算我把他虏来,他能跟我生出个什么来?要是真能,你今天也没白来,可是事实是,他只能跟你生,他只对你动情,我要他有何用啊!”

    叶玄的话说得可谓一个直白,弄得墨炎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可是仔细想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便缓缓放下剑锋,“那他人呢,还有那盏灯呢?”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叶玄翻了下眼睛,“不过你放心,他就是到了别人手上,也生不出鱼子来。”

    “什么鱼子!”墨炎一听这话顿时火了,“你的眼睛里就只有鱼子么。”

    叶玄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那是自然。我又不喜欢他。”

    ……

    身后的西莫等四人忍不住捂嘴笑,但还是被此刻怒火中烧的墨炎给听到了。转身厉喝:“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几个人顿时息声,一脸严肃。

    墨炎看向叶玄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把澜觞找出来。”

    叶玄飞快的转了转眼睛,权衡了一下利弊,如今三界之灯已经等于给了他了,可是自己的鱼子却要化为乌有,若是不帮他,那这其间所付出的精力和时间也都等于白费了。而且一旦那个澜觞落在他人手上,自己以后也都没得鱼子。思忖了少顷,“这样吧,我去替你求下智者。”

    “智者?谁是智者。”墨炎问。

    “谁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告诉你澜觞究竟在哪里,也好还我个清白。当然了,也希望你我日后还能是朋友。”

    墨炎晓得他心里怎么想的,但事已至此,先找到澜觞再说。遂勾了勾嘴角,“你要是真能帮我找到他,以后本王断不会亏待与你。”

    “如此便是最好。”叶玄也深知墨炎的本事,能入得此深渊之人,世间恐怕除了他,再无第二个。而且叶玄虽不知道墨炎身后那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神兽为何物,但从它巨大的骨翼和通体的熊熊烈火来看,多半是来自冥界,且具有强大的巫魔之力。墨炎竟能召唤冥界之物,足以见得其绝非等闲之辈,如此看来,智者上次所言非虚。

    于是,六个人再不迟疑纷纷跃上夜魇,朝那方深渊之中孤鹜的石塔飞去。

    石塔之巅,万籁俱寂,头顶的星辰仿佛随时都要垂落肩头。

    冰湖如镜,反射着皎洁的月光,如梦如幻。

    “你说的那个智者在何处?”墨炎问道。

    “嘘——”叶玄连忙竖起手指,“切莫大声喧哗,只须静候便是。”

    墨炎此刻还哪有耐心等待,一分钟都等不及。遂烟熏火燎道:“静候个甚!他架子怎如此之大,本王可没有时间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