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秦秋一愣,“遵命。”

    “然后在明天把这个项链送给他,不!是还给他。”

    秦秋在原地傻站了大半天,才犹犹豫豫的坐到床边,从墨炎手中接过珍珠,用丝线将他们一颗颗串在一起,串成一枚项链。他在做这些的时候,墨炎就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弄得秦秋大气不敢喘,紧张兮兮。

    “拿来我看。”墨炎摊开手,接过项链,放在手中掂量,似是自言自语:“原来这么轻,这么轻。”随即将它交给秦秋,“睡吧,明天替我还给他。”说罢,自己转身睡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秦秋就醒来,刚一睁眼睛吓了一大跳,墨炎正盘膝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黎明破晓时灰白的天空发呆。

    “王爷,你怎么起得这么早。”秦秋急急起身,却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

    “你说的那个谷雨在哪里?”墨炎也没看他,仍是望着天空,低声问。

    “这个,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据说他隐遁在一处深山密林之中,而相传那片森林即为诡异,若是不知情的人进去就很难再走出去。”

    “哦?有这么古怪?”墨炎微微眯了下眼睛,黎明灰白的天光映入他寒冷的眸底,像是深涧上方缭绕不散的雾气。“那片森林在何处?”

    “王爷,你不会是想前去吧。”

    墨炎笑了笑,也分不清笑容里的含义,侧头看向秦秋,“你可知晓?”

    “我也只是听说,王爷,你可千万不可前往,如果真的想找谷雨,末将愿意前往。”秦秋对墨炎可谓忠心耿耿,“待今天的事情办妥后,我和流砂几人去找他。”

    “不。”墨炎轻轻摇头,“我自己去。”

    “万万不可啊。”

    “没什么不可,你告诉我,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不可为的么?”

    秦秋知道,墨炎为澜觞这个事有点受刺激,转而道:“就算王爷执意要去,也该带足人手,切不可独自前往。”

    “怎么?你就这么信不过本王?”

    “不是,我只是担心……”

    “好了,不必多说了,你就告诉我那个谷雨隐居的森林在哪里就是。”

    秦秋叹了口气,墨炎决定的事那就再难有商量的余地,“我听说是在海国与云夏大陆的交界处,有一方地域名为泛叶,而那片森林没有名字,就位于泛叶境内。”

    “呵呵,在海国那边。”墨炎貌似对这个事实的认可点了点头,“不错,这样我也可以顺便去会会一个人。”

    “王爷想要去会谁?”

    “一个我很早以前就想见见的人,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正好顺路。”

    秦秋没有再多问,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他很明白有些事保持沉默的道理。

    墨炎跳下床,伸了个懒腰,一夜之间他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极为的平静,就好像一个垂死的人在一瞬之间参透了生死。变得淡然,淡漠。

    “你们几个一会儿就出发,去齐天,记住,一定要亲手将我的贺礼送给他。”按了按腰间的佩剑,“我这就去寻那个什么谷雨,我的事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把自己的事情办好。”语落,墨炎竟然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秦秋想开口叫住他,却半张着嘴一句话没说出来。虽然墨炎表现得云淡风轻的,可是个人都能从他暗沉的目光中看出他心底的破碎。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耀这片茫茫雪漠时,秦秋与无道几个人已经踏上了去往齐天的路程。他们当然没有直奔都城,而是在沿路缓缓策马前行,为的是观望一下前去进贡的部族车队。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跃入他们的视线。

    这队人马的人数不多,一共才七八个人,他们四个足以对付。

    而且时间尚早,沿路根本没有其他人,西莫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在说,还等个甚,上吧!

    秦秋几人互换了个眼色,一勒马缰,朝那队人马疾驰而去。

    “站住!”秦秋大喝一声,可还没等他说下文,领头的那个首领模样的人已经被流砂飞掷而去的暗器直刺咽喉,翻落马下。随即,他们三个风一样掠过去,但见鲜血飞溅,只在转瞬之间,那七八个人都成了刀下冤魂。

    秦秋飞速的卡巴了几下眼睛,看来自己这是要江河日下了啊,明显跟不上节奏。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几个出手也太快了点,简直是令人目不暇接。

    “秦大人,愣着干什么,快换衣服。”流砂跃下马背,用脚尖踢了踢一个尸体,然后满脸厌恶的将死人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衣衫脱下来,套在了自己身上。

    “哦。”秦秋应了一声,也挑了个相对干净的衣服,匆匆换上。虽然他们杀人极快,可做的也相当利索,衣襟上几乎都没有血迹。

    就这样,几人换好衣物,又将那几个尸体就地掩埋在厚厚的积雪下,赶着他们的礼车与马匹继续前行。距离齐天皇都还有一段距离,这只被干掉的进贡礼队真是下了血本,虽说人没几个,大大小小的礼箱可不少,红漆的大木箱子沉甸甸的,装满了金银珠宝。

    一边前行,西莫一边打趣道:“你说一会儿咱们能不能有机会见到那个什么澜觞啊,人家现在可是驸马爷了,那可不是老百姓就能看到的。”

    “能见到就见,不能见到也得见!”秦秋非常坚决道:“王爷已经吩咐过了,要我务必将那件礼物亲自送到他手上。”

    流砂几分好奇问:“到底是什么礼物啊?”

    无道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西莫大大咧咧道:“秦大人,你就别卖官司了,快点拿出来给兄弟们看看,反正堂主也不在。”

    秦秋略作犹豫,从怀里掏出那个澜觞的眼泪串成的项链,“喏,就是它了。”

    “项链?”西莫有些吃惊,“堂主可真能整,澜觞一个男人送他项链干甚。对了,秦秋,你就告诉我们呗,堂主到底干什么去了?”

    这个问题打从客店出来,西莫就一直马不停蹄的问秦秋。

    可秦秋是个做事极为谨慎之人,就是一个字都不说,把他们几个急得团团转。

    此刻他还是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样子,低头骑马,就是不吱声。

    西莫一边摆弄那串项链,一边振振有词,“要我说啊,咱堂主还是惦记人家,要不然还派咱几个送什么礼,干脆就当不认识就完了。你快说啊,秦秋,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流砂也很想知道,“就是,咱们既然走在了一起,就情如兄弟,你连这个都不告诉我们,要我们作何想法。”

    还是流砂的话有力道,弄得秦秋都不好拒绝,咬了咬牙,“那你们可别说出去,听了也权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