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确的方向是哪个?东?西?南?北?我们现在又在哪个方向上。”

    “让我想想。”墨炎努力的回忆着下海时的方位,希望依此判断出他们此刻的位置。

    “徒弟,我们不会真的走丢了吧,我们不会上不了岸了吧。”谷雨一边急急的晃着墨炎的胳膊,一边神色紧张的道:“你快好好想想,怎么办啊!”

    “我在想!”墨炎本来就有些晕乎,被他这么一晃更是找不到方向,“你能不能让我耳根子清净点!”

    谷雨虽然武功盖世,但却唯独害怕一件事,那就是迷路。无论身在何方,他都随时面对走丢的可能,这件事已经在他心里造成了强大的阴影,只要一提起,就有些魂不守舍,慌乱不堪。“你一定得带我走出去啊,徒弟,你可不能把为师扔在这啊。”

    “行了!我求你闭嘴行不行!”墨炎又举起鸿鸣照亮了下周围的一小片海域,“我们往东去。”

    “你确定是在东边?”

    “不确定,但应该没错。”

    漆黑一片的海水中,只能看到两双眼睛转来转去,谷雨扯着墨炎,“你可一定不能丢下为师,否则本宫就再也出不去了。”

    “知道了!”墨炎已经耐心全无,被谷雨牵着衣角,两个人朝东面游去。

    大概游走了半个时辰,谷雨已经完全乱了阵脚,断定他和墨炎迷路了,将要迷失在这片深海中,一个劲的扯墨炎的衣服,“爱徒,爱徒,你确定是往东边么?”

    墨炎简直要被他弄疯了,“我求你,求你安静一会儿行不?”

    三百岁的谷雨此刻就跟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满心恐惧的担心再也找不到家。

    在墨炎也对自己也产生质疑之时,忽然,前方的黑暗中隐隐出现一丝光亮。

    若隐若现,仿若在风中摇曳的烛火,那般不确定,那般迷离旷远。

    “喂,你看到了么?”墨炎指着前方道。

    谷雨已经被走丢的恐惧吓坏了,晕头转向的,“看到什么?”遂怅然道:“徒弟啊,到底还要走多久?”

    “我问你看没看到那丝亮光?”

    “亮光?”谷雨揉揉眼角,可当他望过去的时候,那抹光亮又瞬间熄了。“我没看到什么光亮啊,在哪?”

    “怎么又不见了。”墨炎低声道,“方才明明看到的。”

    不过既然看到了光亮,就说明方向是正确的。墨炎也没多说,和谷雨继续朝前游去。

    随着距离的加近,那缕幽蓝色的光亮渐渐明晰。

    “徒弟,我看到了,那个蓝色的光,那是什么?”

    “我哪知道,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两个人加大力度,很快游到了光亮所在。

    原来是一株珊瑚。幽蓝色的珊瑚仿若一颗宝石在深海中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就仿佛它根本不是一株植物,而是由无数钻石镶嵌而成的。

    “徒弟,看来我们的方向是对的!”谷雨欣喜若狂,就像一个迷失在茫茫戈壁的人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道路,“快走,快走,我们再往前。”

    这株珊瑚仿若一个神秘的边界点。

    越过它,瞬间换了天地。

    不知从哪漫散过来的光影,就像天空闪耀的星光,在深海中纵横交织。

    如梦如幻,带着传说般的琉璃。

    沿途随处可见浑身彩色的鱼儿,鱼鳞闪闪,欢快的吐着泡泡。

    一指宽的海藻像碧绿色的丝带在水中飘浮旖旎。

    这时,从远处游来一个鱼群。

    每一条鱼儿都浑身雪白,闪闪发亮。

    随着鱼群的靠近,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轻灵缥缈的乐声。

    像是有人在月下轻拂锦瑟,一音一弦都尽付情致,高山流水,曲韵悠长。

    这群小鱼经过他们身边时,好奇的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墨炎置身于这片深海,仿若身处梦境。

    在鱼群经过他身侧时,他抬起手用指尖触碰了下小鱼的尾巴,鱼儿像被吓到一样,瞬间瞪大眼睛,摇了摇小尾鳍,飞速的游开了。

    墨炎在这一瞬间想起了澜觞。想起了他漂亮的蓝色尾鳍。想起了他故意变成鱼气自己。

    心底一抹怅然若失。对着谷雨道:“我们快些走吧。”

    不得不说的是,谷雨虽然活了三百岁,可也是第一次来到此梦幻之地,平日里他只是听说过海国这片神秘的海域,却从未曾亲自抵达。虽说是老古董了,可仍是有些孩子气,被这群小鱼深深吸引,杵在那出神。直到墨炎狠狠的拽了他一下,谷雨才回过心神,“再看会儿,徒弟,看着它们走远。”

    “行了你,还有正事没办呢,要是想看,等办完事回来再看。”

    如此看来,好像墨炎是师父,而谷雨是徒弟。

    但谷雨这个超级健忘的本质,几乎是说过的话就忘了,这样也好,凡事过去便过去了,不会再提起,更不会为过去的事纠结矛盾甚至闹得彼此不愉快。

    越往东而去,海中的景色变得愈发瑰丽。

    不停有各色的鱼群游来游去,红艳艳的珊瑚一如天边绯红的晚霞。

    海国带着梦境般的色彩,让来到这里的人们心驰神往,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