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这是他跟叶玄的约定。”夜翼顿了下,“那是在你刚刚被送到他府上之时,有一次,墨炎来找我,想跟我学些奇门遁甲之术,随后叶玄神出鬼没的出现,将我抓了去,旋即追上墨炎,又把我放了。我当时浑身是伤,晕晕沉沉,可他们的对话我却听得一清二楚!他们定下一笔交易,那就是用你的鱼子来换取三界之灯的所在!”说到此,夜翼望向澜觞,半虚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忧伤,“澜觞,你那么善良,我实在不忍心让你伤心,所以没有跟你说,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的,但如今发生的一桩又一桩的事,注定你跟他是有缘无份的。而且,他也不值得你这么做!”

    澜觞听着夜翼的话,就好像他的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么的不真实,而又那么的刺耳,他怔住在那,来不及思考,只是下意识的轻声道:“不会的,他不会那么做的……”

    “你别傻了!我没必要骗你,澜觞,我对你是真诚的,无论我对别人如何。这么说吧,他之所以对你那么好,是因为有那样一个说法,就是,就是你只有在动-情时才会怀-孕……”

    “呵,呵呵。”澜觞抖着消瘦的肩笑了,“是谁告诉你的?”

    “是我听到的,是叶玄亲口这样跟墨炎说的,所以,他才对你那么好,只是想让你对他动真情,好取你的鱼子。”

    “然后呢,然后用它去换取三界之灯是么?可在这之前他已经去寻到三界之灯了。”

    “可墨炎已和叶玄立下约定,得到三界之灯之时便是交出鱼子之日。”

    “是么,是么……”澜觞一瞬间有种天旋地转之感,人在面对巨大的打击时,往往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和茫然的,来不及想什么,只是感觉一阵阵的痛,一阵阵的绝望,可又欲哭无泪。“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澜觞,如果你真的还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帮你,因为墨炎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或者说他对你的爱已经变为了恨,他攻破北荒之时,恐怕会毫不留情的取了你的孩子。”顿了下,“所以,你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离开?我去哪?我去哪里?”澜觞忽然绝望凄然的一笑,“我哪也不去了,我累了……”

    夜翼没有再说什么,此情此景再跟澜觞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他是任何话都听不进去的。待到他稍作平静,略加思忖就会明白,如今想取掉他腹中之子的恐怕不止墨炎一人,司徒雪也在作此打算。若是再呆在这里,等待他的,将只有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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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跟我走吧,小鱼鱼

    阴郁陈腐的森林缭绕着氤氲的瘴气。

    “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对他不好,我就立即让你变回一堆白骨!”夜翼冷森森的道。

    树下的一块岩石上,坐着一个面容俊朗的男人,只是脸色特别苍白,看上去一丝血色也没有。他穿着一袭黑色的衣裳,齐肩的黑发用白骨簪在头上束了一个发髻。他抬头看了看半空中扑闪着翅膀的夜翼,暗自一笑,“我怎么会对他不好,他就是我的一个梦,一个永生永世无法醒来的梦,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只是……”有些自嘲的笑笑,“他注定不是我的,他的身体和心早已是别人的了。”

    “你少说这些没意义的废话!我就问你,能还是不能!”

    “当然是能的,而且永远不会改变。”

    “那好,我如今就给你这个机会,将他带到你身边,让他成为你的,圆了你这个梦。”

    苍白的男子沉默了半晌,道:“可是我现在一无所有,他又怎肯跟我在一起?”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一无所有总比要害他好。”夜翼落到他跟前,“你现在恢复了肉身,虽然面容已改,可这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否则他就更不会跟你了。”

    那个男子站起身,望着远方漆黑的夜色冰冷而落寂的一笑,“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帮了我,让我还能像一个人一样站在这里。”

    夜翼面无表情的勾勾嘴角,“谢什么的就不必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之间不过是你情我愿的利益关系。”顿了下,“既然你现在既无地位也无钱财,那就本本分分的过日子,给他一份安稳,一份踏实,你能做到的。”

    “嗯,我能。”男子点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带他来见我?”

    夜翼仰起头望向夜空皎洁的月亮,“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在今夜!”顿了下,“不过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做不到的。”语落,朝幽暗的虚空处大喊:“南宫!给我出来。”

    “呦,现在想起我来了。”随着一个带有几分不满的声音,南宫青城一袭红艳艳的衣衫出现在夜翼背后,“用到我的时候,就召之即来,不用我的时候,就挥之即去。夜翼,你可真是卸磨杀驴的高手。”

    “哪那么多废话,你少用我了么?”夜翼冷冷反问道。

    南宫没再反驳,不冷不热:“说吧,什么事?”

    “你、我、他三人现在去北荒,把澜觞从皇宫里弄出来。”夜翼道。

    “你疯了!?”南宫瞪大眼睛,“敢从司徒彝手里抢人?我可不去,我还想多活两年呢,要去你们去吧。”

    “这么说,你就是不肯帮忙了?”夜翼故作叹息,“也好,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那你我之间的协议也到此终结,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这话令南宫脸色一变,长时间来他已对这个死灵少年产生了依赖性,平日里都是夜翼去寻猎物回来,然后他们各取所需。而且虽然夜翼为他提供的居住场所条件恶劣了些,可有胜于无,总比在豺狼口中夺食,与虎狼为伴要好得多。

    “那好吧,我就再帮你一次。”南宫悻悻焉,“夜翼,你为那个澜觞可真是费尽了心思,下尽了苦工,只可惜,他始终都不把你当盘菜,我还真替你悲哀。”

    “你还是多替你自己悲哀悲哀吧!”夜翼狠狠给了他一句,“大汉的皇宫戒备森严,我们要想得手绝非易事,如果澜觞自己愿意,那么事情就容易得多。他现在是大汉的驸马,除了司徒彝,皇宫上下没人敢拦他。”

    “可只怕他不愿意呢,在大汉当驸马多好,荣华富贵,为何要跟你走。”南宫道。

    “你懂个屁!”夜翼实在忍无可忍喊道,“你除了吃和睡,还懂什么!”

    “我是不懂,你懂!你除了贱嗖嗖的讨好那个鲛人,还会什么!”

    夜翼和南宫青城怒目相向,气氛一触即发。

    “我看你们在此争执毫无意义,我们还是研究一下如何将澜觞带出皇宫才是关键。”苍白的男子道,“若想让他自愿,谈何容易。”

    “实在不行,我们也只能用骗了。”夜翼有些于心不忍,澜觞现在已经够难受的了,如果自己再欺骗他,那他一定会更加伤心,澜觞一直是当自己是朋友般看待。可若是不骗他,他又怎肯离开?澜觞虽然心地善良,心情温和,却倔强得很。“这样,我负责进去把他骗出来,南宫,你负责把风,盯住司徒彝,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告诉我,还有你,你备好马车在后山守候。”

    就这样,三个人趁着茫茫夜色直奔大汉皇宫而去。

    皑皑白雪之上,画面有些诡异。半空中,一个半透明的黑色影子扑闪着翅膀。他的下方,一个苍白的如同僵尸一样的男子赶着一辆黑色马车。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缕红色的影子,仿若一条红绸带般飘飘荡荡。

    在快接近皇宫时,夜翼不见了,那名男子架着马车朝后山的暗影处驶去。飘浮在空中的红色影子也倏忽不见。

    此刻,司徒彝正在正殿内跟几位大将彻夜研究军事。

    “禀陛下,我已命将士在我皇都周围布下陷阱,每个陷阱中皆有数千柄利刃,只要大炀的军队掉进来,那就是必死无疑!”雷格道。

    “嗯。”司徒彝点点头,看向他身旁的另一位将军,“我交给你的事,可有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