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树敌太多,从来没有害怕过,唯独害怕林述尘厌恶他,离开他。

    虽然进了监狱里,但这一切是他设下的圈套,计谋。

    他的眼睛透过监视器,亲眼看着阿尘最后“背叛”了他。

    但当林述尘真的将公司的“机密”资料泄露给沈从行,让他顺利地拍下地皮时,他是心痛的,但这一切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的,他默许的,他看着阿尘按着他的棋局,走了每一步。

    唯独,当沈从行和林述尘同时出现在他眼前,沈从行亲密的靠近林述尘,对他冷嘲热讽时,是他最忍无可忍的,撕心裂肺的痛,让他眼前眩晕。

    但,好在他的阿尘最后推开了沈从行。

    想起明天后,处理完沈从行的事,自己就可以牢牢的握紧林述尘的手,再也不分开,贺秦州就心里舒服的不行,将心里的突然上涌的不安压了下去,他的阿尘,现在在贺家,他们的床上,应该正睡的正香。

    阿尘,等我回家。

    靠在窗边,盯着黑夜看了许久的林述尘,吹着夜风,直到背后的冷汗消散,他才转身进了屋里,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他要告诉贺秦州他和沈从行的所有事。

    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一时的头昏脑热,而是他想起了第一次看见贺秦州孤零零的站在警所玻璃的另一头,看见沈从行站到他身边时,早已经很熟悉他神情的他,看见了他眼里的受伤和不可置信。

    所以他才会在沈从行凑过来时,避开了他亲密的动作。

    他是喜欢他的,这一点他已经清清楚楚,爱这个字眼,贺秦州也对他说了很多遍。

    所以他想赌一把,赌一把他背叛了贺秦州后,将一切告诉他,他还会不会要他。

    ……

    “你说什么?”当贺秦州终于将沈从行扳倒,满心急切的赶回家,想要抱一抱他的人,却发现人不见了时,整个人都处于暴怒的状态。

    姜姨看着他暴怒的模样,心里一阵后怕,却硬着脸皮上前说道,“林少走了。”

    “为什么会走?我不是让你们好好照顾好他,你们就是这么照顾我的人?把人给我照顾没了!”

    贺秦州一脚踹翻了椅子,像一只丢失了伴侣的野兽,想要撕碎靠近他身边的人。

    好在郝泽峰及时的说了一句,“贺爷,我已经派人查找林少的位置了。”

    “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林少。”这才勉强安抚了贺秦州。

    而听到这话的姜姨,谁都没注意到她的脸色忽然一阵惨白,怎么办?她好像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在外被传要做一辈子牢的贺爷,竟然突然回来了。

    仅仅是几个小时后。

    一处小巷里,追踪林述尘衬衫纽扣上的定位器而来的贺秦州,眼睛红的像是要滴出血似得看着医院垃圾站里,排列着的垃圾桶里染着鲜红的血的衬衣。

    骨节分明的手,毫不避讳肮脏的垃圾桶里的其他垃圾,眼睛里只有那熟悉的衣物,他哆嗦着手将衣服抓了出来,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

    这不是阿尘的血,这不是他的衣服,不是,他不会有事的。

    看着抖开的衣物上被刀子划开的口子,无论贺秦州心里怎么质疑的,他还是倒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郝泽峰急忙上前搀扶住人,“贺爷。”

    “我没事,去查,“他艰难的颤抖着嗓音,语气里透着害怕不安,“去查这衣服上的血迹是谁的。”

    “去查他去了哪儿。”他惶恐着这是林述尘的血,这白色的衬衣都人满了血迹,直到现在,捏在手里都还透着湿润的液体气息,这是流了多少的血啊。

    此时他期望着这不是林述尘的血,即使他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是。”郝泽峰应道,实际上他在看见这件染血的衣服时,他就觉得林述尘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但他现在光看着贺秦州想要杀人,崩溃的的模样,可不敢这么说。

    第六十六章 局中棋棋中局

    三个月后,f国的某街头。

    林述尘看着电视里华国的新闻,一只手捂着腹部,那里之前被人洞穿的伤口没现在还在疼着。

    电视上,他熟悉的男人,贺秦州眉眼凌厉,面容冷峻。

    三个月前,他还以为男人这辈子都要毁了,完蛋了。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想起沈从行挖出文物的地皮,之后他来到f国后,刻意关注到的消息。

    沈氏集团偷税漏税,证据确凿,沈氏掌权人,沈从行入狱的消息,他才发觉,或许沈从行从一开始拿到地皮这件事就不是偶然。

    偌大的沈氏,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垮掉。

    贺秦州还在接受采访,千篇一律的夸赞对方与国家合作,成功挖出沈氏偷税漏税,甚至走私的货物的大案。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做的事,贺秦州或许早就知晓,默许了他的行动,顺水推舟的将沈从行拉下马。

    只有他又傻又蠢,自以为算计背叛了贺秦州,痛苦的在背叛他和保全自己之间苦苦挣扎。

    “嗨,林,你又在浇花啊。”热情洋溢的声音从院外传过来。

    林述尘看着丹尼尔笑了,“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