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漪累了吗,那先暂停?」

    拿着读心buff上课开小差。换作是从前,连漪只会将其列入人类迷惑行为之一,但身临其境之时——

    「……拜托了。」

    可以按照学习状态调整授课进程,恰恰是前段时间将游戏塞满日程安排的连漪急需的。只是经反复几次问答,她意识到一件事情。

    ……霜雾他,可能、大概、也许,是根本不用补习的。

    看似全神贯注,回答也可圈可点,但比起连漪蚂蚁般密密麻麻占据了全部间隙的课程笔记,他的面前始终是一片空白。

    面对生人,警惕度+100。

    面对老师,敬畏值+100。

    两者相结合,连漪举起了白旗,将解惑的责任直白地推给了霜雾。

    “什么都没有记啊你……”

    “漪漪想要知道什么呢?您可以直接问我的。”

    “只是想看笔记。”

    “这样——”少年断开了半句,点了点面前的电子屏幕,轻声地续上未竟之语:“可以吗?”

    “……”

    游戏世界不比以往,女孩习以为常的纸笔书写,全部以电子替代——“水土不服”谈不上,但要适应总需要时间。

    连漪对此无可指摘,只当霜雾不记笔记是个人习惯。

    ——如果屏幕上方没有随着少年的动作凭空漂浮出注释。

    为了跟上进度不得不简明扼要。

    与无需记笔记,却分毫不差地展现出所学内容。

    女孩的视线在两者间犹疑,自制力终究不敌油然生出的强烈愿望:“……教我这个,拜托了。”

    第28章 牢笼

    每日掐着点等开门、打招呼顺便送鲜花、跟章墨抢着打扫店面,久而久之——

    “没有必要,”苗妙摁着太阳穴,神色微妙:“有人会误会——不是他。”

    连漪不再盯着章墨。

    她只是想从苗妙这里套点信息,只是隔壁这个人因为限定甜品被捷足先登,而不断放射出幽怨磁场,实在令她难以忽视。

    一穿越人士在近一个月内,认识了不到五个手指头的土著,除了初始地图外只开拓了一个新地图,在土著疑似主动赠与剧情线索时十动然拒,最后学了一堆主作用很厉害副作用更厉害的奇怪技能。

    弃号重开吧,累了。

    这种念头在女孩心中盘桓不散,意外却无法再次眷顾于她。

    “你那个朋友就是明成的学生,可以问他。”

    虽没有明说,但苗妙的眼神里,的的确确是“有空在这里端茶送水摆鲜花,回去连个话都不会说”的费解与鄙夷。

    “抱歉。”

    面对连漪从善如流的道歉,苗妙神色更为复杂:“……回去问你朋友。”她像是想要再说些什么,瞥到将要打样的时间后就匆匆地收拾起东西,不再理会踟蹰的女孩。

    树干斑驳刻画精细条纹,延伸到远处隐没在阴影之中。闭眼也能完成的短短步程,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步骤。

    连漪低头看了看手掌,又在口袋里摸索一阵。

    钥匙和木片。

    其实进入霜雾家,连漪本不需要钥匙,这里对她是开放的,但不是空气门。至少,她曾经心血来潮丢出的一本习题集,没入门后就再无踪迹。

    熟悉的实物令人心安。相较之下,要求霜雾做一把原本不需要的钥匙的尴尬反倒不值一提。

    霜雾正在房间里拼图。

    原本是一块面积很大的不规则木板,霜雾拿来给连漪演示气流切割,就变成了无数不规则的小小木片。

    应是经过处理,木片棱角光滑圆润又经过上色,已成为近期他的新晋“玩物”。

    彼时连漪做好心理建设,隔在中间的竖状木板秒成残渣的场景没有吓到她——霜雾的特殊能力板上钉钉,也没有对她造成伤害的意图。唯有一点,如果霜雾不能将损坏的木板恢复原样,而又没有清洁人员的支持,满地的木屑大概可以见证这段友谊的破裂。

    连漪对这种不感兴趣,但拼图完成度极高,在少年少见的不语中她耐心站着盯着,又散神蹙眉回忆中。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自她脑海中浮现。

    霜雾对着连漪笑了笑,一反常态地保持沉默。他拼图的速度算不上快,但却没有犹豫的时点。

    剩余的碎片三三两两,与木板上为数不多的洞口已经可以形成鲜明对应。

    连漪站在他身后看了很久,拳头松了紧紧了松,钥匙上鲜花纹样凸起的部分攥在掌心里,丝毫不能令她有所惊醒。

    少年所拼成的,分明是明成仙凛游戏世界的地形图。

    游戏加载完毕之前会出现在屏幕上的,用来提示玩家方位与目标的地图。

    五。

    四。

    三。

    还有两个洞,却只剩下一个木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