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怪物完全同化,她已经不是人类了!

    不,应该说根本没有人类能做到!

    池言霖似能看出夏一晴的心中所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悠悠道:“黎非白还不是第一个发疯的人,最初和怪物共生的那个人,才是真的疯狂。”

    “什么?”夏一晴惊讶的红唇微启,也忘了什么阶层差距。

    亦或者是池言霖本就比较好说话,没有太多架子,总是能让人自然的和他交流。

    他抿了一口刚泡好的茶水,好心的讲解道:“你们以为共生者,异种,这些词都是怎么来的?凡是都有先例,有做实验的人,才会得出结论。”

    “为了延续优秀之人的生命,牺牲是无可避免的。基因改造剂,它是创造者经过无数次试验,创造出来最大程度能改善底层人类资质的药剂。”

    “你们有没有发现,基因改造剂,和黑线带来的提升很像?都是改变人体内部结构。”

    说到这,池言霖顿了顿,似想到了什么,眼底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惆怅。

    “附身怪,原本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它是一种虚无缥缈的生物,甚至没有自主意识,但它的特殊性,就是能改变人类。”

    “你们觉得沈刑是怎样一个人?”池言霖话锋忽然一转,岔开了这个话题。

    闻言,夏一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冷漠强大……但又很温柔的一个人!”

    是的,就是温柔,在沈刑眼中看不到任何波澜,就好像无论是谁,对他来说都一视同仁。

    没有歧视底层人类,也不滥用职权。

    这样的沈刑,仿佛一个不停运作的机器,没有感情,对一切都无所谓。

    可在高层中,没有区别对待,已然是最大的温柔了。

    夏一晴眼中是毫不掩饰地爱慕和敬仰,哪怕知道前方不可行,依旧让人奋不顾身。

    “没有谁是为谁而生,延续生命不是使命。”

    那日的话,总是回响在耳边,夏一晴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

    注意到这一幕的连雨,颓然的将头低地更深了。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知夏深。

    属于他温暖的春天悄然离去,恍然间,才发现天气晴朗,已是夏季。

    这时,池言霖放下手中的茶杯,定睛看向夏一晴,正色道:“不,他是一个疯子。”

    “您这是什么意思……”连雨不解。

    “他感知到了附身怪的存在,也是他以自身为载体媒介,成为了第一个共生者。”

    “那是一场史无前例,闻所闻未的实验。”

    “我一直想不通,沈刑那么桀骜不驯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甘心当没有自由没有自我的试验品。”

    说着,池言霖又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热,难掩那一抹激动的情绪,好像解决了一道困扰人数年的难题。

    “今天,我终于知道了。”

    “全是为了这个叫黎非白的女生。”

    ——他孤身一人踏入了地狱。

    沈刑是那么讨厌自己的父母,那么厌恶试炼场,觉得沈择林那大义的思想十分可笑。

    可他为了她,回到了父亲身边,毅然决然加入了那场为解决人类繁衍问题,和提升底层人类实力的实验中。

    只为了找到她的一线生机。

    他甘愿成为怪物。

    “你确定想好了吗?”

    “我有选择吗?”

    那一刻,池言霖觉得这一对父子都疯了,哪怕是他这个实验狂魔,都觉得心有余悸。

    沈择林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他是一个为所有人类未来着想,开辟新道路的人。

    而沈刑,他只为一人。

    他把那个人藏得很好,谁也不会发现,包括他自己。

    如果当初池言霖没有让沈刑去其他城区,现在的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只怪,人生太过残酷无情。

    池言霖抬手附在眼上,也不管连雨和夏一晴听没听懂,只想倾诉自己知晓的那些事,他失笑道:“知道为什么黑线的力量最终会在眼上显示出来吗?”

    “人类的眼睛最为真诚。”

    人可能会下意识伪装自己的真情实感,但眼瞳的变化,是无法控制的。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

    这一战不知打了多久,见招拆招,遍体鳞伤,待黎非白停下来时,身上已有多处伤痕。

    卢林同样不好过,满身是伤,气息不稳,

    俨然显露出落败之势。

    从前他从未把底层人类放在眼里,但这一刻,他只觉得心中警铃大作,身体好像被少女那奇特的异能使用方式在体内横冲直撞,要将他撕成碎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好像——

    会死?

    因为在这里力量受到限制,所以无法使出全力,才会被少女打压至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