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从偷回来的这张照片对他造成的困扰不小,什么脱敏治疗,全都是胡说八道,早上一睁眼,晚上一闭眼,永远第一时间就能看到,看了这么久非但没有讨厌,倒是越看越喜欢。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边从就会盯着他的照片发呆,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好看。

    *

    时间进入五月下旬,离高考仅剩半个月的时间。在这时期,峰哥一个劲的强调大家要坚持住,千万不要松懈。

    为了调整学习时间,晚自习多加了一节,但这一节不是必须要上,而是为了一些同学不想回家,在学校里学习方便。

    晚自习结束后,班里一部分人下课回家,一部分人留在教室里学习,边从就是留下来学习的其中一员。

    他留下来,傅沉岩也跟着留下来。

    “你干嘛不走。”边从问他。

    “学习。”傅沉岩说。

    边从哦了一声,拿出习题本开始做题。

    傅沉岩也没再打扰他,也拿出张卷子写,只是时不时会偷偷看一看边从。

    边从做题的时候面部表情非常丰富,时而眉头紧皱动动嘴无声的骂句脏话,时而又眉心舒展,胜券在握,所以通过他的面部表情,傅沉岩基本可以判断出来他哪些题不会。

    每当这时候,傅沉岩就会很贴心的问要不要帮忙。

    边从看他一眼,说不用。

    傅沉岩也不坚持,因为他知道,不出五分钟,边从还是会过来找他。

    果不其然,三分钟后,边从拿着卷子,想问还拉不下脸,于是他装作不经意的蹭下他的胳膊,然后说:“哎呀抱歉啊,不小心的。”

    之后他就顺理成章的拿着题本说:“哎傅沉岩,我看这个答案有点问题,你看看?”

    傅沉岩只是笑笑,顺着他的话给他讲题。

    一节晚自习过去,边从把傅沉岩给他讲的题都整理在了一个错题本上,这些题经典,他讲的思路也清晰明了,容易懂。

    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的时间在十点左右,因为不打铃,到了时间大家就会自行离开。

    边从最后一道题花费的时间有点久,等做完题抬头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

    他把书合上,注意到傅沉岩居然也没走。

    边从问:“你怎么还不回去?”

    “等你一起。”

    “干嘛等我啊?你先走呗。”

    傅沉岩没说话。

    边从看着他,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一个人回家害怕啊?”

    “......”

    “哎呀不是我说,”边从收拾东西,“你一个大男人胆子怎么这么小呢,更何况你还一个人睡,你晚上都咋睡的?”

    “开灯睡。”

    “小可怜,”边从收拾好东西看着他,“走吧,从哥送你回家。”

    从教学楼到车棚离的不算远,但是需要穿过一个小树林。

    这个时间点,校园里空空荡荡的,几盏路灯孤零零的竖在路边,光很暗,拉的影子很长。

    放学后的校园里本就安静,这下,加上黑暗的衬托,更加安静了。

    边从和傅沉岩并肩走着,夜晚,露水浓,在经过小树林的时候莫名感觉有点冷。

    傅沉岩往他这边靠了靠。

    边从感觉到了他的靠近,笑道:“干嘛?这也怕啊?”

    草丛里传来蛐蛐声,傅沉岩紧靠着他,不说话。

    “哎呀别怕别怕,”边从忍不住笑,“从哥永远保护你。”

    傅沉岩却没笑,他说:“你没听到些什么声音吗?”

    “你干嘛?还想吓我啊?”

    傅沉岩表情很凝重。

    “......你、你别吓我啊。”

    “你听。”傅沉岩说。

    四下安静里,边从好似真的隐隐约约听到了些声音,沙沙的,像是翻书的声音。

    “......”边从愣住,慢慢转过头看向傅沉岩,“这、这是刮风吧?”

    傅沉岩也看着他,“我也希望。”

    这句话说完,沙沙声没有了,转而出现了一些说话的声音,嘟嘟囔囔的,听不清说了什么。

    俩人都呆了,面面相觑。

    “这、这、是人吗?”

    声音弱下去,但隔了会儿又继续了,嘟嘟囔囔的时而还夹着几声咯咯的笑。

    越害怕的时候越容易联想起些事情,边从想到了自己之前看过的小说,说什么学校是阴气最重的地方。

    心里咯噔一下,边从想跑。

    “你害怕?”傅沉岩问他。

    “不、不怕。”

    “那你抖什么?”

    “我、我也不想啊!你、你不怕?”

    傅沉岩不太好意思开口。

    但边从能感觉到,他朝傅沉岩使了个眼神,然后抓住他的胳膊,小声说:“跑啊!!”

    一口气跑到车棚,边从用最快的速度打开车锁并催着傅沉岩打开,然后招呼傅沉岩骑上车头也不回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