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殷红在他的手上晕开,显得那样的刺眼和灼目。

    “不要说话,可能会牵扯到伤口。”保镖看到夏丽思似乎想说些什么,连忙阻止。

    “夏丽思,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叶哂恣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他少年早熟,他本以为,他已经和慌张这种情绪绝缘。

    但夏丽思,却打破了这个“以为”。

    叶哂恣知道了,什么叫做惶恐,他害怕夏丽思死去。

    更何况,是为了救他而死。

    “夏丽思,坚持住。”叶哂恣看到了夏丽思痛苦的表情,心里如刀割一般痛苦。

    他并非薄情寡义,但在他的生命之中,并没有人给予他炽烈的感情,父母待他好,但那爱是涓涓流水,绵绵不绝。

    夏丽思,却不一样,她灵动,活泼,却又炽烈,这是叶哂恣从未感受过的感情。

    叶哂恣忍不住落泪,他想起了很多,他想起了夏丽思和他的初遇,想起了他们一起去植物园,还想起了他们一起去看歌舞剧,想起了夏丽思和他一起做饭洗碗……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的催化之下,他感觉一直和夏丽思存在的某种屏障被打破了。

    他对夏丽思的某种憧憬和隐秘的喜欢,也渐渐明晰了起来。

    “为什么要救我……”叶哂恣喃喃道,眼里是挣扎。

    “我还没死呢……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夏丽思勉强说道,但又咳出了一口血。

    “你不会有事的,夏丽思,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你为我受伤。”叶哂恣说道,语气虽平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叶哂恣转身,看向诚惶诚恐的叶十七和叶十八,冷冷说道:“我要那个凶手死,不惜一切代价。”

    叶十七叶十八匆忙点头。

    叶哂恣又看了看夏丽思,握住了她的手,和她说话,帮她转移注意力,分散她对痛苦的感觉。

    在十分钟后,直升机飞来,有两个医生,一起前来的还有邱敛,她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她先是质疑,“叶十七,叶十八,夏丽思为什么会预知叶哂恣会中枪,当时的情况你们清楚吗?”

    叶哂恣眉头皱起,冷声说道:“邱敛,夏丽思救了我,你要说这些,大可以背地里去说。”

    “当着夏丽思的面说,未免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邱敛哑然失声,表情僵硬,过了好一会儿,她那张令人悦目的美丽面孔才恢复了正常。

    “抱歉,少主,这次是我顾虑不周,但还请原谅,毕竟,关心则乱。”

    两个医生已经快速进来,先是给伤口止血,然后把夏丽思送上了担架。

    叶哂恣拒绝了邱敛给他安排的一系列事情,而是选择和夏丽思一起,去医院。

    无论如何,他得陪着她。

    如果他连这都做不到,那他就算身心无碍,也没有脸再活下去。

    ……

    那两个医生用药和处理手法是顶尖的,夏丽思感觉到伤口好了一些。

    刚刚实在是很惊险,多亏了她敏锐的第六感,否则,此时叶哂恣恐怕早已魂归西天。

    至于邱敛刚刚的话,着实让她有点寒心,但联想起叶哂恣的家世,再想想邱敛本人的一些小细节,她心里也没有什么怨怼。

    夏丽思睁开眼,叶哂恣就在她身边。

    此时叶哂恣眼眶红红的,看上去颇有几分“泫然欲滴”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救我?”叶哂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

    他刚刚问了医生,没有伤到内腑和一些肌肉,夏丽思说话还是没问题的。

    “我乐意啊。”夏丽思眨了眨眼,本来看上去应该很俏皮,但她脸色苍白,只能让人感到揪心。

    “说实话。”叶哂恣的声音有些沙哑。

    “以伤换命,挺值的。还有,刚刚邱敛的问题,我的答案是,这是我的第六感,我感觉到你刚刚可能有危险。”夏丽思轻声说道。

    “我欠你一条命。”

    夏丽思又笑了,“怎么你搞得和武侠小说里一样,说点正常人说的话不行么,比如,减掉我一年的房租。”

    “房子送你,我到医院就找律师。”叶哂恣眼眶越来越红,他揉了揉眼,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

    “你不会是要哭了吧?”夏丽思看出来叶哂恣心情低落,便打趣道。

    叶哂恣看着夏丽思,眼角流下了一点点泪水。

    他迅速地抹掉,但眼尖的夏丽思看见了,甚至还笑了笑。

    她几乎觉得身上的伤口消失了。

    夏丽思没有继续“落井下石”,而是说道:“叶哂恣,你就别着急送我房子了,见义勇为,不需要报酬的。”

    夏丽思现在无论说什么,叶哂恣都会顺着她的意思来,于是点了点头,“那你以后的房租就不用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