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椿秋枝,还是阴木的秋枝,那鬼好生聪明。”秦姑真眯眼看见这一幕,朝周二喊:“这位道友,你无恙否?”

    周二大声道:“还活着!你们快想办法通知太清宗,这个秘境里的灵兽都不对劲,你们赶紧回去!”

    自地动后,秘境灵兽异样频出,感染邪流的蛊雕不远万里跑来伤人,生活在大河中的小九婴独自一只流落在外,性情温顺的望潮厦暴起伤人。

    “现在回不去了!”秦姑真道:“通道已经被一群蜚廉撞碎,我们人数不够,我赶到时便只剩我一个了。”

    冷文烟看了秦姑真一眼,通道关闭不假,但秦姑真显然不是去晚了没赶上,而是根本就没想跟着出去。

    这个师妹还是隐瞒颇多。

    冷文烟问道:“你们怎么回事?”

    周二杵着缘木剑站起来,天色大亮,将山谷里这一潭湖水照得像是一块无瑕青玉。

    秦姑真见天亮了,这才慢慢扶着冷文烟走近湖边。

    她安置好冷文烟,蹲在岸头,伸手鞠了一把水。

    “嘶……”刺痛之下,秦姑真秀眉紧锁。

    “是煞。”

    “煞气?”冷文烟诧异道。

    煞乃极凶之物,多寓鬼神和魂灵,人若招惹了煞,就亦染莫名病症,冷文烟行医多年,不知诊断过多少煞病。

    说到底煞是因大凶大怨繁生,无形无物,她从没有听过有水形态的煞。

    修真界的“邪水”,唯有邪流而已。

    周二忽然道:“这片湖水下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你似乎并不担心他们?”秦姑真反问。

    “担心有用?”周二道:“生死有命,如果这湖里生煞是因为死了太多人,那他们现在已经没了。哈哈,天道误我,等你们出去了,我就跳下去解闷。”

    冷文烟被他“哈哈”地浑身发冷:“呸呸呸!你赶紧呸掉!”

    “好嘛。”周二依言呸了三声,指着湖面道:“不过我不认为这湖里有死人,煞气有余,死气全无,这片湖另有乾坤。”

    他敲了敲缘木剑,“小鬼团,你说百鬼夜行,可这里没有你的同类,所以那些鬼……”

    他望向波光粼粼的重愁湖,“是在哪里?”

    *

    沈折雪浑身一颤,猛地坐了起来。

    他身处浓墨般的黑暗中,耳边是自己杂乱的心跳声。

    衣服头发全湿了,那诡异湖水的触感萦绕不去。

    他攥紧前襟,气沉丹田,将悸乱的心跳平复,又抬手在眼前晃了晃,确定还看得见一些灰影,而不是自己忽然盲了。

    ……时渊他们怎么样。

    沈折雪放出些微灵识感知环境,惊讶地发现他正身处于一个类似于通风管道般的地方。

    伸手向上一摸,指尖碰到一方冰冷的石砖,要不是他个子长得刚刚好,方才那一下起坐,说不定就要磕到天灵盖。

    再伸臂出去,这里类似缩小版驰道的地方约他张臂宽,仅一人侧身通过,而高度根本无法容他站立,只能膝行。

    沈折雪弄干了衣裳,侧耳静听,在他身边还有五道呼吸声,看来掉到湖里的人都聚在了这里。

    他屈指敲了敲墙砖。

    咚——

    咚——

    空洞的回响在细长的狭道中来回。

    咚——

    头顶落下石沙,这通道无限放大了声音,又岌岌可危,容不得半点响动。

    “呃。”乔檀按着脑袋痛吟一声,肩膀上的咬伤泡了水,已经痛的麻木。

    沈折雪:“嘘——”

    乔檀一愣,竟是忍下来溢到唇边的痛呼,继而屏气凝神,摸索起来。

    忽听一道声音响在识海,“乔檀,别怕,我是沈折雪。我在你一丈外,月光花上有我的灵识,你现在如何?”

    乔檀听到这声音,顿时稳了心神,“还行,应该只能打万分之一个长老您了。”

    她虽还能调笑,但也没有夸大,她的灵气从伤口处往外散,早在湖里就跑了个干净,现在靠蛮劲应该能劈死个小凶兽,不过也就一击之力。

    她在识海中道:“这里是湖底?”

    沈折雪手掌贴着地面,“不是,这里方圆百里都没有水汽,我们是掉到了某个传送阵里,被送了这里。”

    乔檀也坐起来,背部正贴上一面墙,她两手一开,两侧是同样触感的墙面,道:“后面没有路,只有是一面墙,他们人呢?”

    “师尊。”时渊的声音借着银白霜花传来。

    “沈长老。”铃兰传音,袁洗砚答复道。

    沈折雪在指尖亮了一点灵光,隐约可以看见距离他最近的是袁洗砚,在他身后方还躺着两条人影,再之后则是乔檀。

    可就在他要点起灵灯时,一道诡异呼吸声从地底传来。

    那呼吸声就像是肺痨病人濒死时的喘息,倏然拔高到了极致,又被掐没了尾音,只余下突兀的停顿和窒息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