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宗众人皆屏息凝神,被那祝唱声所震撼。

    紧接着一道紫光从天而降,落于那高耸入云的星台上方,一道磅礴灵力向四方激荡,不及任何阻挠,穿过了在场所有人的识海和身躯。

    许久后,秦姑真感觉被拉了拉衣袖。

    “秦师姐,那上面是镜君司命吗,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秦姑真答不上来。

    也许平日里的君如镜不过是一个稍有实力的强者,但此刻他已不再仅仅是四方界的修士。

    这是秦姑真第一次在这样远的距离观看祈祝的仪式,没有了星台下激荡魂灵的震颤,她心中忽而生出一个疑问。

    君如镜此刻又在想些什么,他真的虔诚到能够被天道恩宠的地步么?

    继而她又莫名想到了冷文烟,幻境中九死一生的宗主嫡女靠在床头,吃下她喂过去的一匙药,虚弱地笑了,道:“多谢。”

    时渊站在沈折雪身侧,低声道:“师尊,君如镜是否能看见自己的未来。”

    “也许。”沈折雪说:“知与不知,这便是两种结果了。”

    他们无法以神识探查高台上的情况,但君如镜必然在跳舞,伴随他衣袖的风声是浪涛般的灵波荡漾出去,所有人只觉一道光芒闪过,再睁眼时惊讶的发现,自己竟已经不在原地。

    ——是幻术。

    沈折雪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茫茫雪地,意识到君如镜将会以怎样的形式向天下人问卦。

    这是一场堪称逆天的大幻境,其范围包拢四方界,所有向灵阵内放入生辰八字的百姓都将一同沉入幻境之中,以求问一个关乎未来的答案。

    身后传来了靴底踩实雪面的闷响,沈折雪听见了君如镜的声音。

    幻境中他的嗓音比平日里要哑,他问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沈折雪无法回头,他听见自己说:“是,我来……问卦。”

    君如镜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你回不来了。”他毫不委婉道:“此去阵下,再无转圜。”

    好嘛,直接判死了。

    沈折雪心底暗讽,道:“是么?”

    君如镜又道:“从前是我的错,你选择不说,如今看来确实是好事。”

    恩?这是什么意思。

    沈折雪心道这问卦好像不怎么灵光,这位怎么还自说自话起来。

    他受限于幻术禁锢不能动弹,听得君如镜续道:“你爱慕你的弟子,又一辈子不让他知晓,倒是省了日后分别的苦楚,情爱一事……于我等而言实是不该。”

    沈折雪只觉脑中轰然一声,若狂风穿堂而过,破开扇扇门扉。

    乱雪纷飞,天地缟素。

    “你说甚……”

    咣——!

    一记响亮的钟声撞开了眼前的鹅毛大雪,沈折雪倏然回神,却见自己仍在远游楼外。

    汗水涔涔浸湿了衣衫,而在场仅有半数的人还在站立,更有大半已瘫软在地,尚未从那震天动地的钟声中缓过心神。

    严远寒一拂袖,寒风托起了所有跌坐下去的弟子的身躯,而从沈折雪这个角度看去,只见严远寒嘴角紧压,连眉峰都添了冷意。

    “乖乖,这钟响的人头疼。”安长老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算卦算的阴阳怪气就罢了,怎么还故意吓唬人呢。”

    弟子们更是心有余悸,拉着同门问幻象中的所见所闻,沈折雪听了他们的描述,心中不经生出些许疑惑。

    这些弟子形容的分明是刻板的请卦,连发问的言辞都一模一样,完全不如他幻境中的鲜活。

    帝子降兮的开宗大典进行的十分速度,也许是受幻境影响,众人也无心再去关注远方的具体动向。

    伴随一道更加丰沛的灵力笼罩在星台上空,真正属于帝子降兮宗门内的仪式便正式开始,也不再允许旁人探知。

    沈折雪与时渊同行回到远游楼顶层。

    时渊细致讲述了他在幻境中的所见所闻,与其他弟子所见并无差异。

    君如镜现身其中,十分刻板的走完了问卦的流程,而时渊由于没有主动问卦,君如镜就与他面面相觑了半晌,才被一声钟鸣唤了回来。

    “这幻术未免太过夸张了。”沈折雪凝眸,却见已有两人正站在楼顶长廊前,其中一人斜靠着柱子看向下方的景色。

    “周二?”沈折雪诧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二回过头吹了声口哨,而他身后的严远寒说:“他就是要一同下阵的人。”

    “啊?”沈折雪不解,“他……”

    “沈长老,莫要瞧不起我啊。”周二笑道:“毕竟当年我可是和君如镜有些交集,大阵入口在他的居所悲回风里,没我你们就进不去。”

    第65章 墙后

    周二这个人在沈折雪眼里是个挺神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