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还以为婚礼要延期,没想到你降落得还挺早。”林思楠耸了耸肩。

    颜衡怔住,突然间就不敢回头。

    陆星泽早就知道他接到民航舰的支援请求,并且派了人去查探?那么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被困虫洞——可是,为什么不与他对峙?

    喉咙有些干涩,他垂下眼,嘴唇轻微动了下,想说点什么,陆星泽却已经从他身边经过。

    “展厅是这个方向。”

    林思楠有意走在最后,确定陆星泽听不见了,才凑到颜衡身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颜衡,你说陆哥是不是有审美不行啊?”

    “开什么玩笑?”陆星泽看上他,说明陆星泽的审美没问题。

    “二十多套啊,”林思楠比了个数字,“陆哥帮你定制了二十多套礼服。难道不是因为分不出哪一套好看?上回我偷偷来看了一眼,我觉得……”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颜衡无情打断。

    “林思楠。”

    “干嘛?”

    “知道你为什么单身吗?”

    一句暴击,林思楠,卒。

    颜衡拍拍他肩膀,见陆星泽停下来等自己,快步上前与他并肩,把林思楠一个人凄凉地留在了原地。

    长廊尽头,每一套陈列的礼服都经过了精心设计。

    在对他的事情上,陆星泽一向很用心。

    心脏一寸寸收紧,无形之中,似乎有一把钝刀凌迟而下。

    “陆星泽。”

    “怎么?”

    “我去换衣服了。”

    “好,我等你。”

    颜衡仓促挑了一件,进入更衣室后,反手关上了门。

    脊背缓缓贴上冰冷的墙壁。

    这里安静、狭小,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于是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黑暗吞没。

    ——“那是殿下一生中最艰难的一次,想必从未对你说起过。”

    ——“请你在自己的世界里,永远相信他、深爱他。”

    ——“陆哥可是第一时间就派了人去查探情况……”

    他蹲下来,把自己蜷成一团,第一次哭出了声。

    无论在哪一个时空,陆星泽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保护他。

    半个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颜衡?”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陆星泽从来不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

    “马上好。”

    颜衡轻声回应,很快收敛好情绪,在里面换好了衣服。

    推门而出的刹那,一片漆黑。

    他怔住。

    停电了吗?

    下个瞬间,一只手从身后绕过,温度隔着衣服传来,宽大的手掌覆盖住他双眼,将他与黑暗隔绝开来。

    “很快就好。”陆星泽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颜衡的心轻轻颤了下。

    “怎么待了这么久?”

    “换衣服慢。”

    “你在军校时可没这么慢。”

    “衣服有点紧,不大穿得上。”

    “你变瘦了,当我感觉不出吗?”

    谎话接二连三被拆穿。

    颜衡忍不住笑:“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毕竟我知道某人今天心情不好,怎么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陆星泽。”颜衡轻声唤他。

    寂静黑暗中,他小心试探着与他无关的过去,却又竭力掩藏呼吸,生怕触动了什么。

    “你有害怕过吗?”

    “有过一次。”

    答案来得太过容易。

    颜衡心跳骤停。

    许久后,他问:“……是什么时候?”

    声音略哑,像是灼伤了喉咙。

    “在我成年以前,受过一次很重的伤。当时昏迷了两个月,意识无法复苏,每天都像陷在深渊一样。”

    颜衡无意识间收紧了手。

    “后来呢?”他尝试用最轻松的语调去触探那些禁忌的领地。

    小心翼翼避开伤口,然后,义无反顾靠近那颗心。

    “两个月后我醒了。”

    颜衡怔住:“就这样?”

    “不然还能怎样?”陆星泽失笑,“昏迷的时候我可什么也做不了。”

    颜衡的心轻轻颤了下。

    他知道陆星泽有意避过了受伤的过程,才能将一切都说得轻描淡写。

    “不过,”陆星泽一顿,“我是个很贪心的人,命运既然给了我机会接近太阳,我就会想永远抓住。如果只是短暂地出现一瞬,我是不会满足的。”

    颜衡眨眨眼:“这么说来,现在满足了?”

    “很满足,”陆星泽微微笑着,“我知道他对我有求必应。”

    “陆星泽,”颜衡挑眉,他自诩很了解他,“你要是想做什么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

    咫尺之距,灼热的气息撩拨着他,却又保留了足够的风度。

    “准许我吻你吗?”

    “请便。”

    微妙的触感吻划过眼睛,极尽了温柔。

    缓慢撬开他的心,与灵魂炽烈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