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了。”就在晏锦屏刚刚站到他面前时,男人忽然开口道,“好久不见……锦屏。”

    他的声音也很温和。

    “好久不见。”晏锦屏毫不意外,“白泽。”

    ……

    白泽名叫白翳。

    白泽是祥瑞,能通晓世间万物,单是把白泽的样子画在纸上、旗上,就能起到辟邪驱鬼的效果。由于这个品种实在太出名,就连沈连星也有所耳闻,听晏锦屏一说,他就知道对方大致上是个什么人物。

    也难怪那群厉鬼会围着建木却不敢下手了。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祥瑞……又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阴暗又古怪的地方,和一棵树、一群虎视眈眈的厉鬼相伴呢?

    哪怕是对这些东西不算非常了解、最近才勉强入门的沈连星,也是知道,瑞兽应当是讨厌阴间、更讨厌恶鬼的。

    而且……也没听说过白泽是目不能视物的神兽啊。

    “好久不见。”白泽开口道,“锦屏,还有这位——沈公子,幸会。”

    白泽通晓世间万物,不必介绍,也知沈连星身份。

    “你想必应该已经知道我来是要干什么的了。”晏锦屏刚要说话,“白泽,你……”

    他想问白泽知不知道怎样才能把建木的种子完美地安在沈连星的胳膊上。

    “我不会。”白泽提前回答道,“我只是个看树的,只能预知,不会做机关。”

    晏锦屏把话憋了回去,想了想,又要张嘴。

    他又想问白泽这些年来有没有见过其他人、沈连星到底是不是当年的那一位。

    “没见过,是真的。”白泽又说。

    晏锦屏:……

    他不说话了,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起。

    “你要是敢动我。”白泽面不改色,“我就去找祸斗把你家云童烤干,祸斗还欠了我两个要求呢。”

    “祸斗是什么?”沈连星在一旁好奇道。

    “妖兽而已,你可以这样理解。”晏锦屏叫老朋友气得够呛,简单粗暴地给他解释,“就是火狗。”

    实际上是能操控火焰的妖兽,所过之处都会发生火灾,是很让普通百姓头疼的东西……不过说到底其实还是火狗,所以他这么说也没错。

    至少沈连星立竿见影地理解了。

    白泽又想说话。

    晏锦屏横眉冷对,终于趁他还没张嘴时及时地抢过了话语权,怒道:“你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再回答吗!”

    还有:“你不是瑞兽吗,这么凶残做什么!这世界上哪有动不动就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上的白泽?”

    “那你且说。”白泽笑道,“看来在人世间生活了这些年……你的性子也变了。”

    晏锦屏从前从来不乐意为这些虚的浪费时间,有话就说,没话就走,很少寒暄,成天板着一张脸,忙得脚不沾地,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劳碌奔波。

    “这个嘛……”

    晏锦屏就是随便怒一怒,也不讲究,一撩衣服就盘腿坐在他对面,沈连星跟着坐在俩人旁边,贴心地假装自己不存在,不去打扰两人叙旧。

    “……人毕竟是会变的。”晏锦屏有心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最后只是简单地说道,“以前不懂事,后来发现有些事……”

    “不说这个了。”他自己止住了话头,又说,“所以你看,这位是我琳琅阁的客人,想求颗建木的种子来治治病,你看……?”

    白泽就笑,轻声道:“建木又不是我种的,你想要种子,问我做什么?”

    晏锦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第20章 无驴

    建木确实不是白泽种的。

    可现在严格上来说,建木就是属于白泽的。

    白泽守护建木,白泽拥有建木。

    以神兽能看清世间万物的双眼为代价,白泽向建木换取了一个机会。

    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这事晏锦屏也知道,当年就是晏锦屏帮白泽办的,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白泽对于建木的执着。

    “你说我问你做什么。”晏锦屏轻声道,“我若是不问自取,你不得把我活撕了?”

    “我哪儿打得过你。”白泽垂头坐着,闭着眼睛,整个人显得温和又无害,根本看不出来哪里像是能活撕晏锦屏的样子。他轻轻笑道,“别抬举我了,锦屏。”

    晏锦屏没说话,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又对白泽的这种个性有点无奈。

    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什么都没说。

    沈连星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晏锦屏和白泽说话,他就若有所思地打量这个地方。这时将目光转向白泽,忽然发现似乎只有他身下的那一片土地,颜色与别处不同,并不是漆黑一片的,而是泛着点浅淡的灰色,土质也并不硬,有些蓬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