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还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沈连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几乎是贴着晏锦屏的鼻尖低声道,“要不老板再教教我?”

    虽然是问句,却没有给晏老板留出拒绝的时间。

    沈连星低下头,先是试探着在晏锦屏唇上碰了碰,随后重新正经亲了过来。他这次没留手,比起晏锦屏方才那说是亲吻更像泄愤的啃咬,这一回是真正的摧枯拉朽、唇齿相依。

    清晨的阳光像是融化的糖浆,浓稠黏腻地流进房间,包裹住两人交叠的身影。

    晏锦屏僵了一下,手掌按在沈连星的胸膛上,感受了一会儿他沉稳而热情的心跳,随后默默地闭上眼睛。

    ……他终于挑三拣四地踏入这条尘埃四散的河,还没碰到河床,就被早就等在河中央的人一网捞起。

    何必抵抗?

    既然心甘情愿,不如就干脆一同沉入此间汹涌的河水里。

    管他那么多。

    ……

    他两人的问题基本上解决了,可小桃枝的事情还早得很。

    小桃枝自从针对禾子皈的态度发表了一番听起来有些危险的演说之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再顾不上什么矜持,势要将‘追逐禾子皈’这条理念贯彻到底。

    她那天晚上跳窗出去,不知是去做什么了,直到第二天的晚上才回桃花楼,面容疲惫而郁卒,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整整两天没出门。

    桃花楼里的伙计们都见了她这脸色,没人敢去劝她出来,只有楼里地位最特殊的白茕茕,肩负着大家的希望,默默地去敲了一回门,进门半天,空着手出来,对门口的一堆人摇了摇头。

    ——天呐,连茕茕都没办法了,掌柜的这回可能是真受伤!

    候在外头的精怪们齐齐脸色一变,连桃花楼的营生都给停了,一门心思地盼着自家掌柜早些调整好心情,从房间里出来,好让大家别那么担心。

    两天之后,小桃枝的房门终于开了。

    “掌柜的!”江凛春反应最快,眼睛一亮,喜道,“你终于出来啦!”

    云雀默默地凑到小桃枝身后候着,没说话。

    玉罗悠悠道:“您再不出来,他们几个马上就要忍不住去找那和尚了。”

    小桃枝闻言挑眉道:“你们找禾子皈做什么?”

    “……”这注意是江凛春想的,她看小桃枝听了不像是要生气的样子,试探着解释道,“把他抢回来……跟掌柜的成亲?”

    其实妖精一般是没有成亲这一说的,倒是有些仪式,根据种族和身份的不同,仪式也各不相同。

    不过禾子皈毕竟也还算是个正经人类,按照小桃枝对他的执念程度,当然要将他那一边的结亲仪式给正经过一遍流程,这人才算是真正定下了。

    “……抢回来成亲?”小桃枝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忽然色如春花地笑开。她花枝招展地自个抖了一会儿,伸手拍拍江凛春肩膀,笑眯眯地道,“好孩子,这事儿用不着你们出手。”

    “——我自己去。”

    她说要抢人回桃花楼,大家都当她是顺着江凛春的话开玩笑,没成想小桃枝竟像是认真的,自那天起就三天两头地往禾子皈的住处跑。

    原先还会顾着些禾子皈的感受,这会儿倒像是无所谓了,只要能把和尚弄到手,让她干什么都行。

    念空大师那日来桃花楼里乱七八糟地折腾了一通,仍然不放心,为了防止小桃枝不死心,同时也是防止禾子皈动摇,他回去就在禾子皈那间小茅草屋里住下,决心亲自看着,不让好徒儿被感情支配,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他对这徒儿寄予了厚望,一见便知禾子皈是最合适的人选,绝不能在这种时候出了岔子。

    禾子皈没有反对,他像是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也像纯粹不想与人交谈,念空大师做什么他也跟着,但要有再进一步的互动,却是十分稀少了。

    ……他本不是这样沉默寡言的人。

    师徒两人性格不同,对生活质量的要求倒是如出一辙地低,扯两个蒲团闭目对坐,一坐就是一个晚上,也不知究竟是在睡觉还是怎么。

    他们现在每日睁开眼睛就是小桃枝,她那架势堪称穷追不舍、死缠烂打,无论念空大师如何劝说、如何斥责,就是不肯放弃,逼急了就一遍又一遍地问禾子皈。

    “你喜欢我么?”

    “你喜欢过我么?”

    “你到底是如何看待我的?”

    ……

    “就算是拒绝,我也想听你亲自说。”

    禾子皈不说,像哑了,也不肯直视小桃枝的眼睛。

    这是个有些逃避的态度,按理来说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小桃枝听不见他的话,便当没有这回事,歇一轮,又是无止境的追求与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