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连星表情复杂,问她:“就算我真做到了,你们要如何确定那就是酒泉的酒?”

    “我们自有办法,你只管做就是。”大祭司的声音近乎叹息,“天顶山在什么地方,沈元思应该告诉过你。”

    ……嗯?

    听见这话,晏锦屏挑起半边眉毛,转头去看沈连星。

    沈连星及时对他安抚地一笑,回头又问大祭司:“时限呢。”

    “一年。”大祭司道,“你若做不到,现在立刻放弃也可以。”

    一年, 对这目标来说,几乎和没有一样。

    可沈连星只思考了一会儿,便还是点头答应了。

    “……行吧。”他轻声道,“我试试。”

    他当然知道天顶山,他和晏锦屏对于这地方的了解,也许比提出了这个考验的沈元思还要多。

    无根无底之泉

    ……那山上的酒泉能醉倒神仙。

    竟然会这么巧,沈元思要他取的东西,恰巧正是晏锦屏重塑心脏所需要的最后一样材料。

    这下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几人告别大祭司,沉默地离开占星楼。

    东西是沈帆看着沈连星拿出来的,他如今已经知道了沈元思的考验是什么,便没有再跟着沈连星的必要。

    那是天下能工巧匠穷尽多少代之力都未能完成的东西,沈家人当然不会提供给沈连星任何帮助,沈连星一个没了胳膊的半残废,哪怕算上他雇来的那个不知真假的貌美‘打手’,他们也绝不可能凭借两人之力,做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飞鹊。

    大祭司不会偏向任何人,有她作证,如果沈连星没法完成考验,自然当不成家主。

    到了那时……可操作的东西就多了。

    沈帆当场就放了心,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架势,轻描淡写地嘱咐沈连星两句注意安全之类的屁话,便背着手,悠闲自在地回了沈家。

    晏锦屏出了门,就往占星楼墙根的一条管道上一靠,抱着胳膊:“你打算在这儿说,还是回了琳琅阁再说?”

    连他都不知道那个什么‘天顶山’要如何去,正暗自犯愁最后一样材料要去哪里找、得翻过琅嬛阁里的多少古籍,怎么跟着沈连星回了趟家,竟从这种地方听见天顶山的名字?

    而且沈元思竟跟他说过了。

    晏锦屏倒并不是怀疑沈连星如何,只是毕竟这么大件事,直到现在才让他知道,未免有些不大高兴。

    “原先只是觉得还没到提它的时候,毕竟我们那时许多事情要做,想得太多,反倒徒增顾虑。”沈连星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拢住晏锦屏微凉的手,“打算这两天就告诉你的,谁知道出了这事……回去说吧,外头风大,别着凉了。”

    ……

    沈连星早就听说过天顶山这名字。

    只不过头一回是晏锦屏在提起造神时所说,第二回 却是从别处得知的。

    那已经是挺长时间之前的事情了。

    在他刚刚拿到建木的种子,解决了胳膊的问题时,沈连星曾经回过一趟主宅。

    那时的沈元思虽然状态不好,但精神还在,也能说话,思维很清楚,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忙着将自己想说的话一股脑地全都倒给沈连星。

    老人看着远方的占星楼,抓着沈连星的手,告诉了他一件事。

    他说孩子,你是沈家后人,你必须牢记这件事,你所追寻的答案,都藏在逐月门的月亮里。

    沈连星跟随他的指引,摘下了那轮月亮,从机关里取出了一本书。

    “就是……这一本。”他从怀里拿出那本书,递给晏锦屏。

    “这是什么?”晏锦屏靠在美人榻上,接过书翻了翻。

    这似乎是谁手写的,字体十分工整好看,每个字的大小间隔都相仿,不过仍能从笔锋中看出些潇洒的意味,可能因为此书十分重要,作者尽力收敛了个人的风格。

    “日记。”沈连星道,“来自建立了沈家的那位,应当是他亲笔。”

    不然不会叫沈元思藏得那么严实,况且其中提到的很多事都是沈家秘闻,外人编不出来,沈家人又没有理由——也没有聪明到能够去编撰它。

    沈家的老祖宗名叫沈祇。

    在寻常人之间也很有名,是位传说中的人物。

    沈家由他亲手建立,只是最一开始,他们并非是由血缘关系来维系。

    “沈祇是个天才。”沈连星道,“机关术方面的。”

    晏锦屏:“和你一样?”

    并非因为他们关系亲近而偏向沈连星,两人就算毫无关系,晏锦屏也得承认这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与一般的工匠不同,他会‘创造’。

    这才是机关一途中最难的部分。

    “不一样。”

    沈连星低下头,仔细地看着晏锦屏手里的那本书,这段日子里他从没再重新翻开过它,主要是因为没有那个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