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这片月季园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沁书园”, 林幽走在园中的石子路上, 脸上溢满笑意,“以前每到春天花开的时候,我就喜欢来这里待着。”

    许温雅看着她, 眼中也尽是笑,“我知道。”他说。

    林幽抬头看向近处的教学楼, 伸手指了指,“我以前的教室就在二楼。”

    许温雅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点头说,“我知道。”

    林幽收回视线看着他, 好笑地说,“什么都知道,就不能留点悬念?”

    许温雅不禁轻笑,“这回想着要悬念了?刚才不是还一直问到底?”

    林幽有些羞恼地白他一眼,“不能问啊?”

    “能。”许温雅唇角轻扬,他顺手在女人头上揉了一把,“不去展厅看看?”

    林幽下意识看向展厅。其实细说起来,这并不能算展厅,称为文化长廊更贴切。半镂空的设计,一面是边框雕刻考究的展板,向着中间的“沁书园”展开着,书韵花香,见证学校一路走来的点滴成就。

    而她,人生之中最闪耀的时刻可能也在那里,是亲历者,也是见证者。

    林幽慢慢走过去,手在男人掌心微微收紧,许温雅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揉蹭着,故意逗她,“不要担心,你的照片还在。”

    绷紧的表情倏地放松,她失笑着吐出一口气,和许温雅牵着手在展板前站定。眼前展示的是学校的发展历程和取得的成就,林幽静静地看着,心中不禁涌现出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他们顺着长廊的弧度不快不慢地走,不时驻足停留片刻,很快便来到“学子风采”展板前。林幽的脚步刻意未停,眼神却在展板上快速而不着痕迹地寻找着,直到看到她自己的名字。

    许温雅没有骗她,她果然在那里,和历届优秀学子一起分享和见证着一中的荣耀。

    悬起的心跳终于归位,那仅存分毫的自我质疑被和风吹散,不留一点痕迹。她的唇角微微扬起,静静地注视着展板上的自己。

    “许温雅,”她目光未移,话却是对身畔的人说的,“那时的我……和现在有没有不同?”

    “没什么不同。”许温雅不假思索地说。

    林幽的目光终于转向他,眉眼舒展开轻笑着说,“闭眼夸?”

    许温雅一噎,无奈道,“这回不用……留悬念?”

    林幽愣怔几秒,转而抬手轻轻锤向男人胸口,“你烦人。”三个字拐着几道弯从女人嘴里说出,绵软中透着不自知的撩拨。

    许温雅抓住她的手扣在胸前,与她耳语,“不是你让我留悬念?”

    林幽瞪他一眼,接着再度转向展板,声音低不可闻,“都过去十年了,怎么可能没有变化。”

    许温雅从身后抱住她,唇贴近她的耳边说,“是十二年,照片上的你才上高一。”

    目光顿了顿,雾气在其中聚集,她抿唇笑道,“照片选得挺好的对吧?”她用额头碰触着男人的下巴轻声问。

    “嗯,”许温雅的臂膀在她纤细的腰间收紧,声音带着震动和气息拂过耳边,“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好,所以怎么样都是好的。”

    笑和泪在眼眸中闪动出耀眼的光晕,林幽转过身,双手勾住男人的脖颈,“现在对我来说,你才是最好的。”她看着他,眸中的光闪耀如星辰,“许温雅,我好……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她自己似乎都所料未及。

    更所料未及的是,那个“爱”字,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了。

    在林幽的意识里,爱不仅仅是深刻的喜欢,更代表着承诺和一生所系,所以应该有一个更正式的场合和更正式的契机。

    心绪千回百转间,许温雅已经倾身抱住她。男人炙热的唇在她的耳边厮磨,“林幽,我也是,”他低低喟叹,愈抱愈紧,“我爱你。”他轻柔而坚定地告诉她。

    心中的涟漪一圈圈激荡,她未说出的“爱”,却在许温雅的口中轻易吐露。

    林幽抬起泪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她想问他,会一直爱吗?会永远爱吗?

    然而她终归没有问出口。已经够多了,她不该再贪心的。

    她只能踮起脚尖,唇在男人侧脸辗转着,直至吻上他贴近的唇,热切地,渴望地……

    几乎在同时,许温雅捧住她的脸颊很快反客为主,吻变得愈加激烈,几乎要将她吞噬。

    长廊外,清风徐徐而来,阳光用温暖的光照拂着沁书园里的一片花田,从过去直至现在,从未改变……

    复课临近,林幽突然变得格外黏,以至于几次让许温雅差点迟到。他又提了几次让她搬过来住,林幽终于同意了。

    然后……两人更黏了。

    刚搬过来什么都新鲜,白天许温雅上班,林幽不授课时就窝在沙发上逛淘宝,零零碎碎地买了一堆小东西,吃的用的都有。

    所以许温雅回家之前又多了一个新的任务——取快递。

    这天他又拎着两个快递回家,林幽听到动静趿拉着拖鞋迎上来,眼睛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直接给刚进门的男人来了一个熊抱。

    许温雅手中还拿着快递,只能用手背将人接住,他失笑着说,“等我去洗个手。”

    林幽摇头,闭着眼睛咕哝一句,“我刚才做梦了。”

    许温雅将快递放在柜子上,手背撑着她的臀,“梦到什么?”他双□□替着将鞋换下来,然后抱着她来到洗手间。

    林幽吸了吸鼻子,“梦到我爸妈了。”

    他们离世后几乎从未同时出现在她的梦境里。然而这一次,林幽看到爸爸从身后抱着妈妈,妈妈怀中是那把吉他,他握着妈妈的手拨动琴弦,时而在她耳边轻语……

    许温雅将干净的浴巾铺在洗手台上,把林幽放上去坐着,然后双臂环着她洗手,听到她带着鼻音的轻语,他手上动作加快,接着快速把手擦干,将人重新抱起。

    “你不开心吗?”他小心地问。

    林幽用力摇头,“不,我很开心。”她将眼泪蹭在他的肩上,接着说,“我希望梦见他们……”

    许温雅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手安抚地在女人背脊上轻拍,“那就好。”良久,他沉声说,“过几天,带我去看看你爸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