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州指尖攥进手心,他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我一早就说过,你不该分给秦止宁那些钱,没有这个,他也不会这么容易下手。”

    霍珩沉默了一会儿:“你以为仅仅是这个吗?”

    程知州不解的看他一眼:“不然呢?”他真是不懂霍珩,就这样任由秦止宁对他下手,丝毫没有要还回去的意思,而秦止宁又做的这么绝。

    霍珩冰冷的视线扫他一眼:“秦止宁还从我这里拿走了霍家百分之三的股权,你猜猜为什么我会给他?”

    程知州看着他冰冷的视线忽然说不出话,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为、为什么?”

    “因为秦止宁拿你的事业威胁我。”

    程知州脑袋嗡了一下,尽管他不太了解商圈的事情,但从霍珩被这么快拉下来也能猜测到重要性。他哑了哑嗓子:“我以为你从来都看不上我的事业的。”

    霍珩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毫不留情道:“确实看不上。现在仔细想想,我都有些后悔做这个决定,不值当。”

    霍珩心里已经蓄了一些悔意,他原本也是想过要和程知州好好过的,但是程知州太愚蠢了,几乎让他后悔自己的眼光和当初的决定,为什么他要放弃秦止宁选择他,明明他处处都不及秦止宁,也许唯一多的一个优点便是新鲜感。

    程知州敛了敛眉眼,他知道现在不是和霍珩吵架的时候:“那现在怎么办?”这件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全靠秦止宁的想法。

    霍珩提醒他:“秦止宁不会松手的。我以为你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后果。”

    “我太冲动了。”

    “阿州,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包括冲动之下的行为。”

    程知州觉出了霍珩想放弃他的意味,他有些慌乱的攥住霍珩的手:“我不能进去!”

    霍珩慢慢的把手抽出来,程知州握的很紧,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我说了不算。”

    “你可以!”

    霍珩只是冷漠的看着他,程知州彻底慌乱起来:“那严慕呢,他也要进去!”

    霍珩动了动眉头:“你该感谢他开的那一枪,这抵你进去起码五年。”

    大概是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程知州也许是被吓到了,脑子昏沉,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霍珩心里微微有些不忍,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程知州进去,但是秦止宁这个人有时候太过于一板一眼,你和他讲人情,他和你说道理,根本无法沟通。

    秦止宁好像只是对他动手了那一下,但是后面的损失是远远预料不到的,从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霍总跌落下来,霍珩未必没有过后悔,他想过总要付出些什么的,但是没有预料到后来会失去这么多,算不上捉襟见肘,但是他的身价大跌,离婚分的那些钱几乎也搭在那个漏洞里面,最重要的是,这些事情会使他慢慢的远离霍家的核心圈。他向来很少表露过内心,大概是他看起来若无其事,以至于程知州丝毫不知秦止宁的可怕之处。他不亲手做,有的是人为他的事情赴汤蹈火。

    霍珩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起身出了门,也许他也该重新考虑一下和程知州之间的事情,沉没成本付出太多,最好的办法不是继续往前走,而是及时止损,减少损失。

    严慕做事很迅速,尽管霍珩给程知州高价从国外聘请了一批顶级律师团,但是最多也只能减免,他们默认放过了严慕开枪的事,秦止宁这里也没有下死手,判了程知州五年,在霍珩那边的律师努力下,缓刑一年执行。

    程知州到现在还是浑浑噩噩的,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他想恳求霍珩,但是看到对方冰冷的视线后便像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也许霍珩喜欢他,也真心的喜欢过,但这仅仅建立在没有外力的阻碍下,如果让霍珩放弃太多东西,那么只怕他会第一选择放弃这个根源。他浑身冰冷,法官淡漠的话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有些微弱。

    事情到这里已经算解决了,秦止宁稍稍觉得放松,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严慕:“希望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这已经耗费了他不少时间和精力,开头那样美好,以至于没有想到会结尾的这么仓促难堪。

    入秋的天已经带了寒意,严慕替他拢了拢衣领,温声道:“已经结束了,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秦止宁点点头不再说话。

    霍珩从里面出来,他脸色并不好看,尤其是看到严慕自然又亲密的靠向秦止宁,而对方丝毫没有要保持距离的意思,就这样任由对方贴心的帮他整理好领口。而严慕抬起头,只是冲他微微一笑。

    秦止宁熬了夜,到现在精神也不太好,现在只想立刻回家补一觉。严慕把车开过来,上车前他看到霍珩正站在阶梯上,直直的看过来,但秦止宁只是很轻的掠过那里,然后收回了视线。

    肩膀上被人披了一层外套,还带着温热的气息:“你先在车上睡一会儿,我开的慢一点。”

    车门关上,车窗慢慢的摇上去,和外面分隔成两个世界,秦止宁说不清心里面是什么感受,好像做了一场长久的梦,然后又忽然之间醒过来,最后意识到一切都结束了。他吐出一口气,觉得浑身都放松下来,低声道:“都结束了。”

    严慕说:“是的,都结束了。”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往前走,不必回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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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线和其他视角什么的放到番外来写,想看什么?

    第18章 霍珩番外上

    霍珩此人大多数人都觉得薄情寡义,说离婚就离婚,十几年的感情好像说没就没了,无情的很,代价也付出不少,旁人现在说起来还要说他一句“瞎了眼”。

    “养就养了呗,他们这个地位的人多多少少外面都有几个人,一年搭个几百万就算了,我听说他这次至少损失上百亿,啧,为了小明星,真不值,要是我啊……”

    另一个人笑道:“你当他家那位是吃素的?秦家什么地位,要我啊,我也忍不了。”

    “嘁,你还好意思说,上次我可见你老公跟个oga勾勾搭搭的,你这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要我说呀,还得是你这个心态,老公有钱,出去随便玩,管他呢,爱回家不回家,反正钱在咱们手里面,外面的再怎么样也是不入流的货色,跟他们计较什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咱要一离婚,那外面的可不就得上位,多吃亏!”

    “那是他们没得选择,也包括我。要是我也有秦家那个底气,我何不寻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你以为我是不想管吗?能做的也就这些,离了婚指不定比现在还要糟糕,但是秦家可跟我们这些不一样,他家大业大,可不依靠霍家生存,所以放手的时候只用纠结感情就可以了,不像咱们这些人,感情没有多少,利益牵扯倒是不少。”

    “你这样说也有道理。”那人叹口气,“唉,总之吧,家家都有缠人的事,算了,不说这个了!”

    离婚后霍珩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低迷中,包括现在这段时间,要说他绝情,也不是,他对秦止宁付出了不少感情,年少时所有最纯粹的感情全都给予了对方,是他的初恋,一起走过了十几年,原也以为就要这样一辈子的。

    校园时期的恋爱很单纯,也很美好,单论长相,霍珩一直长得不错,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剑,英气中带着锋利,眉目英俊,从小环绕在他身边的oga和beta数不胜数,他一个喜欢的都没有。直到他高一那一年入学,他的新同桌含着笑看过来,弯着眉眼看着他,那一瞬间,他体会到了什么叫一见钟情。

    其实秦止宁是个很冷漠的人,尽管他骨子里带着温情,但是从外表上很难显现出来,他对霍珩算是例外,后来霍珩才知道,最开始的时候,秦止宁对他也是一见钟情,这样说也许有些言重,但是第一面的时候秦止宁的的确确对他抱有好感。

    他们的恋爱也很顺利,像是最合适不过的爱人,他们的家庭都不必再去联姻维持家族势力,顺其自然的恋爱订婚,一个步骤不落。

    后来到了职场,霍珩更早的进入霍家的公司,那时候他努力的目标只有一个——给秦止宁更好的生活,尽管秦止宁并不缺这些。时间最可怕的是,它会逐渐的去消磨、打消一个人的初心,酒席上有人往霍珩怀里推人,那时候他和秦止宁才刚结婚,他像沾染了脏东西一样下意识的避开,合作方哈哈大笑,霍珩只是脸色难看的结束了这次的合作。后来慢慢的也就没什么人往他身边送了,大家都知道他不喜欢这一套,霍家的当家人是个妻管严,顶着这样的名声霍珩也不觉得尴尬,他向来很少在意旁人的眼光。

    身在这个圈子里面,即使你没有这个想法,也有数不清的人想往上爬,霍珩的杯子被下过药,也有打开门床上躺着漂亮oga的经历,他只是蹙眉,然后摆手让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