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呀。”秦止宁说。

    然后霍珩就走了,秦止宁知道对方又生气了,但是他却无能为力,他身在秦家,只要想往上爬,就注定不会轻松,他能做的就是尽快处理好一切,然后去见霍珩。

    霍珩走后他开始没日没夜的工作,一个月的量被他减到半个月,他想着,他要早点回去给霍珩一个惊喜,好好哄哄对方。

    霍珩不想和秦止宁吵架的,争执会消耗感情的,所以他最后到底什么也没说,他尊重秦止宁的意愿,但心里仍旧是觉得郁结,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争吵消耗感情,内耗同样会。

    他在酒吧喝酒,喝到最后想给秦止宁打电话,末了又松开,使劲的盯着那串熟悉的数字迟迟没有拨打出去。助理跟在他旁边,是个尽职尽责的beta,琢磨着他的心思:“霍总,我开车送你回家?”

    到了半路霍珩忽然改了心思:“去紫金苑。”

    助理心颤了颤——那栋别墅只住着一个人。但他不敢反驳上司的意见,按照路线开车送人过去。

    程知州见到他很高兴,又看见他浑身都是酒气:“你喝酒了?”

    霍珩靠着沙发没说话,程知州便给他煮醒酒汤,一边给他擦拭,一边念念叨叨:“虽然像你们这种人免不了要应酬喝酒,不过呢酒还是要少喝一点比较好,这种东西喝多了还是伤身体的。”他忽然想起自己父亲,神情微微低落:“以前我家里还不错的时候,我爸爸也经常喝酒,其实他是不怎么喜欢喝的,但是这些总是避免不了的,每次他顶着一身酒气回家,我妈妈一边捏鼻子说他喝的太多了,一边又去厨房给他煮醒酒汤。”

    这个场景莫名的和现在重合,程知州愣了一下,心下赧然。

    霍珩并不领情,对他这些往事也并无兴趣,他闭着眼睛:“别说话了,太吵。”

    程知州觉得这个人脾气真是莫名其妙,有时候觉得挺好的,有时候又显露出坏脾气,既然不想听他说话,为什么又要来这里?

    程知州想把人扔到沙发上不管,但是想了想还是绕了回来,算了,跟一个酒鬼计较什么?就当是住在这里的报酬吧。

    第二天霍珩醒了,问他:“我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程知州奇怪:“什么干什么了?”

    霍珩看他脸色不像有异,他心下松了一口气:“没事。”

    程知州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有些恼怒:“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没那么随便!”

    他站起来转身就要走,到了楼梯上又回过头,

    不高兴的看他一眼:“对了,早饭在厨房里,你自己端吧!”说完就噔噔噔的上了楼。

    霍珩觉得好笑,看着性子软和,结果认真起来还挺有脾气的。

    程知州从前家境也不错,做饭什么的都是后来学的,水平还是不错的,霍珩吃完准备出门,上了车无意间抬头看到程知州正在二楼的窗户那里看着他,看到他看过来,立刻拉了帘子。霍珩莫名的觉出了一种妻子和丈夫的错觉,他心里知道这是不好的想法,但是却很难控制住这种想法的蔓延。

    其实程知州倒也不讨厌,挺可爱的。

    这样大概持续了几天,霍珩忽然开口问他:“你还想继续进娱乐圈吗?”

    程知州一怔:“娱乐圈?可以吗?”

    “只要你想就可以。”

    几乎没坐多少时间的考虑,程知州就做出了选择——他需要钱。

    霍珩对他不错,甚至给他聘请了圈里有名的老师来教导他,这不能怪他多想。

    他们的关系愈发亲近,程知州旁敲侧击问过他身边有没有人,霍珩却只是掐着他的下巴,玩味的反问他:“问这个做什么?”

    程知州立刻落荒而逃,耳朵红彤彤的一片,他猜着也是没有的,不然的话,怎么总有时间到他这里?

    甚至在那个醉酒的雨夜,霍珩没有拒绝他,他在对方的身下小声说:“我是beta,不会怀孕的,很安全……”他知道,像霍家这样的家族不会轻易允许一个孩子的存在。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霍珩,对方没有吻他,动作也并不怜惜,像是只是在单纯的发泄,但是程知州仍旧觉得开心,至少他们没有了最后一层屏障,这意味着他们感情的进步。

    他以为经过了这件事情霍珩会更怜惜他,但是并没有,甚至更为冷淡,第二天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离开了这栋别墅。

    霍珩绕在房门前兜兜转转没有进去,这件事情突破了他内心的栅栏,他在内心告诉自己,这些都没什么的,身旁多的是这样的例子,他还算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以来,除了秦止宁就没有旁的人进过他的身,更何况那只是一个beta,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他脑子混乱起来,一边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一边又控制不住的隐隐不安。

    他喝酒到了很晚,走前洗干净了才回到家,秦止宁不喜欢他喝太多,平时的时候他也不多在意这些,甚至这天秦止宁并不在家,但他还是散了酒味,冲了澡才回家。明明知道房子里面没有人,但他还是觉得惶恐,静悄悄的开了门,他以为在出差秦止宁正坐在客厅,疲惫的脸上还带着笑,“你回来了。”

    霍珩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呆在原地,秦止宁像是丝毫没有发生那些龌龊的事情一样,清冷的面色被昏黄的灯覆盖,显露出一种极致的温柔,他伸手替他拢了拢衣领,霍珩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还在出差。”

    秦止宁笑了下,睫毛颤动,像是蝴蝶落到了上面:“因为太想见你了,所以就努努力提前来见你。”

    霍珩喉咙突然觉得干渴,他哑着嗓子说:“没事,你先顾及着你的事情,我这里没事。”

    温情一如既往的蔓延,但是那一瞬间霍珩还是觉得不一样了,人有的时候直觉是很准确的,尽管跟事实显露出来的不一样,但是往往那一瞬间的直觉也是对往后日子的征兆。

    后来呢?后来的事情就太长了,霍珩捧着程知州,明里暗里的,很多事情并没有经过他的手,秦止宁竟然也从未察觉过,所有的事情有过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无数次。

    他慢慢的开始习惯程知州,那几年秦止宁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反倒是少的可怜,时间久了,霍珩那种难耐的思念竟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他渐渐地开始认清到一个事实,他似乎没有那么爱秦止宁了,像十三年前那样爱他。

    这种感情的来去连当事人都说不清,昨天还觉得爱的要死要活的人,今天突然就觉得感情已经慢慢消散,他也不承认自己移情到了程知州身上,这样一个beta,处处不如秦止宁,他没有理由放着珍珠不要去爱鱼目。

    但是没有理由的,他在程知州身上放的目光越来越多,无论他承认与否,在程知州挡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的确确动心了一霎,很轻的一下,却不容忽视。

    程知州最开始以为他身边没人,后来知道了又跟他赌气要离开,他纵容着,可是娱乐圈就这么大,两个人怎么也避不开,说好的分开,又会因为各种机会纠缠在一起,不像是决裂,反倒像一种不轻不重的情趣。

    那天程知州哭着说:“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再来招惹我了!霍珩,我并不是没有心的,我也会觉得疼。”

    霍珩脸上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冰冷:“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话?”

    程知州哭的喘不过气,霍珩伪装的冷硬也在难以维持下去,他软了声色:“别闹了,跟我回去吧。”

    程知州擦擦眼泪:“你会离婚吗?”

    霍珩不语。

    程知州就明白了,站起来转身离开,这次霍珩没再拦着他。

    霍珩是什么心思呢?他一开始就清楚,如果他提分开,秦止宁绝不会纠缠,他这个人说好懂,也非常容易了解,表面看起来好说话,实则骨子里面倨傲的很,如果秦止宁知道了这些事情,他的选择一定是当机立断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