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也拉住了梁晴,“你帮我也写一首吧,就写陈奕迅的‘十年’,好好听的,我想大家都会唱呢。”

    宋唯真觉得不合适。

    这首歌她听过,很好听,很上口,但更多的是感慨和缅怀爱情中的遗憾,并不适合作为鼓舞士气用途的集体合唱。

    万一进行一个接力项目,张白一个狗吃屎摔在地上,周围的同学齐声高唱:“如果你的双腿没有颤抖,你不会,发现我难受……”

    估计张白再也站不起来了。

    梁晴也迟疑了下,但本着对新同学友好的态度,还是抄在了本子上。

    最后黑板上写下了七八个歌名,经过全班投票之后,得票最多两首歌是陶桃推荐的十年,和宋唯真推荐的倔强。

    张白起哄道,“那就让她们都唱一小段,给没听过的同学展示展示,最后咱们再做选择?”

    大家纷纷拍桌子表示赞同。

    陶桃笑了笑,大大方方地站起来,“没问题,我先唱。”

    陶桃的声音清甜动听,人又长得明媚动人,班上有的男生甚至开始吹口哨。

    一首本来充满遗憾感的歌曲,也被她唱得多了几分可爱和暧昧。

    她清唱了一小段,然后笑着说:“好啦,就唱这么多,希望大家可以选择这首歌曲~”

    一阵敲桌子拍手后,张白冲宋唯真挤了挤眼睛,“真姐,该你啦。”

    宋唯真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空着的座位。

    季崇理没在。

    今天池屿状态不好,季崇理就跟他去训练场聊几句。

    她尴尬笑笑:“我不会唱这首歌。”

    宋唯真不仅不会唱这首歌,她基本上是不会唱歌。

    梅清和宋新文都有副好嗓子,粤语的情歌对唱手到擒来。偏偏生的女儿,哪里都好,就是天生的五音不全。

    小时候梅清送宋唯真去学唱歌,被老师委婉地劝退了。

    上小学时,宋唯真喜欢合唱团里小女孩们穿的红裙子,也报名参加了合唱团。结果一场重大比赛前,声乐老师发现三十个孩子里总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但总找不到。

    因为宋唯真为了留在合唱团里,偷偷对口型。

    后来,有一次声乐老师来给宋唯真的班级上音乐课。因为她是合唱团的队员,就叫她起来领唱新学的南泥湾。

    宋唯真别别扭扭地站起来,只唱了两句,班里就哄堂大笑。宋唯真边哭边唱,声音老师温柔地让她坐下,也没让她退出合唱团,还是宋唯真自己不好意思,主动退了团。

    还因为这件事,宋唯真头一次因为把小男生打哭,被叫了家长。

    从此,她再也没在人面前唱过歌。

    ……

    周围的人还在起哄。

    陶桃还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梁晴试图让大家安静下来,却没有作用。

    宋唯真手心起了一层薄汗,她脸上挂着笑,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我唱不了,真唱不了。”

    “我不会唱这首歌。”

    有个面生的男生怪叫一声:“那你不会唱还推荐什么班歌,我们当然不选你了。”

    周围马上有人附和:“对,选陶桃吧!”

    宋唯真眼前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不会唱歌就不能推荐了,这是什么道理。

    按照她以往的性子,肯定会像只冒蓝火的机关枪,和那几个人撕起来。

    但现在不行。

    陶桃还在,宋唯真不想在她面前出丑。

    然后,让她不怎么好的形象,传到季崇理耳朵里。

    宋唯真委屈地抿了抿唇,试图再解释一次,控制几近失控且令人窘迫的场面。

    后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季崇理脸色淡淡地走进来,眉头微皱,“吵什么。”

    班级里声音瞬间小了。

    “教务主任在后面。”

    班上瞬间一片安宁,张白跳到讲台上把黑板上横七竖八的歌名擦掉。没过一分钟,班级里重新响起了哗啦啦的翻书声。

    季崇理施施然地走回座位,见了宋唯真的表情动作一顿,然后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

    “快点,宋老师。”

    宋唯真一脸懵,“啊?”

    “今天不是轮到我们两个去广播社朗诵吗?”季崇理看了眼表,轻声倒数,“三,二,一。”

    悦耳的放学铃声响起。

    -

    两个人走在去广播室的路上。

    虽然被季崇理及时解了围,但宋唯真心情仍然算不上好。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在选择一件东西时,不是考虑它合不合适,而是要根据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再做决定。

    就像一个人要买去参加葬礼穿的礼服,一个导购小姐推荐了朴素的黑色套装,另一个导购小姐推荐了印着大朵国色天香的牡丹花连衣裙。

    只因为她人美声甜,就选择购买鲜艳衣裙参加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