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楚酒酒从门口伸出一个脑袋来,她新奇的看着这个小女孩,“你是谁呀?”

    楚酒酒从没见过郭有棉,郭有棉倒是见过楚酒酒两回。

    一回是在河边,她远远的看见楚酒酒捞鱼,另一回是在山上,她跟她娘一起上山采蘑菇,楚酒酒跟韩生义和楚绍一起,三人相处的十分亲密。

    郭有棉跟韩生义差不多大,她是已经知道美丑的年纪,楚酒酒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小姑娘,不知道怎么的,站在她对面,郭有棉感觉很局促。

    “我……我叫郭有棉,住在村西头。”

    楚酒酒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你来找生义哥干什么呀?”

    郭有棉:“我来找生义哥……不不,我来找韩大哥,给他送点东西。”

    郭有棉十分紧张,她不擅长说谎,但她娘说过,绝不可以把自家经常给牛棚送钱的事情说出去,她生怕楚酒酒下一个问题就是,你给他送什么。然而还没等楚酒酒问出口,韩生义已经推着她的额头,让她回屋了。

    “你怎么跟小猫似的,对什么都这么好奇。外面冷,你回屋里去,我跟她说几句话,一会儿再进来。”

    楚酒酒眨眨眼,眸中闪过一抹想看热闹的精光,她乖乖转身走了,韩生义眯起眼睛,望着她的背影,突然说道:“不许趴在窗户上偷听。”

    楚酒酒脚步一顿:“……”

    不听就不听,哼。

    郭有棉愣愣的看着韩生义跟楚酒酒说话,这还是她第一回 看见,韩生义对别人有那么鲜活的反应。

    以前他对谁都温温的笑,看着友好,但实际上,他对所有人都一样,面热心冷,在不一样出来之前,郭有棉对自己得到的“一样”的态度,从不感觉有什么不对,可今天,她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了。

    第56章

    韩生义一直看着楚酒酒回到书桌边上,然后才重新看向郭有棉。

    “以后你要是找不到我,把东西给我爷爷奶奶就行了,用不着跑这么多地方来找我。”

    郭有棉以为他是关心她,连忙笑笑,“没关系,我不怕辛苦。”

    韩生义觉得自己说的挺直白了,没想到她还是听不懂,皱了皱眉,他只能挑明道:“可是你这样跑来跑去,还跟别人打听我在哪里,让我觉得很困扰,你们家不是也不希望让别人知道咱们认识吗?那就还是像以前一样,别这么麻烦了。”

    郭有棉被他说得心里一突,她觉得韩生义这是不高兴了,可他不高兴的点在哪里,她找不到,心里觉得委屈,郭有棉低头抿了抿唇,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手帕来。

    依然,里面包着一堆零钞,这回的手帕是郭有棉托她爸爸在供销社买来的,听说是供销社最受欢迎的花色呢。

    本来想高高兴兴的交给韩生义,然而现在,她高兴不起来了,韩生义接过手帕,对她道了一声谢,郭有棉虚虚的笑了一下,然后就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她闷闷不乐的,她大哥郭有田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弟弟则在屋里呼呼大睡,郭大娘在堂屋做针线活,看见郭有棉回来,她放下笸箩。

    “怎么样,送过去了?”

    郭有棉低落的点了点头。

    郭大娘又问:“那打听出来没有?”

    郭有棉疑惑抬头,“娘,打听什么?”

    郭大娘:“……”

    “死丫头,我不是跟你说了好几遍吗?去跟韩家人打听打听,最近牛棚晚上都在干什么,怎么总是点油灯。”

    过了好一会儿,郭有棉才想起这个事来,她心虚道:“对不起,娘,我把这事忘了。”

    郭大娘:“你说说你,你还能干点啥,就让你打听一件事,你都给忘了。你啊你,你是非要气死我不可!”

    郭有棉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还要被她娘训斥,她不禁委屈的问:“可牛棚晚上点不点灯,跟咱们有啥关系,娘你非要知道这个干什么呀。”

    郭大娘憋气,她哪知道答案,还不是郭黑子让她这么干,他每天去坝上上班,家里的事一点都不管,农忙的时候都是她带着三个孩子累死累活的忙,他不体贴自己也就算了,现在还派这种奇奇怪怪的活给她。

    还说什么必须要调查出来。

    奶奶的,她又不是调查员,怎么去调查?

    再说了,谁家晚上不点灯啊,牛棚点个灯,怎么就成稀奇事了。

    郭有棉委屈,郭大娘生气,直到晚上,郭有田回来,他们家的气氛才恢复了一些。

    ——

    李艳突然跟陈三柱结婚,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不是几个知青,而是可怜的大队长。

    李艳走了,她去镇上工作了,可她的户口还在青竹村,工分、分粮、还有公社要的报告,这些李艳全都没处理,她跟陈三柱结婚的第三天,她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然后搬去了镇上居住,人走了,她却还不忘了青竹村的好处。跑到大队部,她跟大队长强调了好几遍,即使进城了,她也是村里的知青,该她的粮食,一分都不能少,要是少了,她就去革委会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