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环视了一下屋子,林暖道:“是相公的屋子,你暂时还不能动。”

    李景淮后知后觉,林暖和顾景珩分屋子睡的,明明是夫妻,却没睡在一起?

    他眼底有疑惑,就是不知道,到底在疑惑夫妻分开睡,还是疑惑别的什么了。

    比如,声明狼藉的某个人,是个正人君子。

    李景淮忽的想起他在昏迷时,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还在谢府。

    他看见爹,娘,灵儿倒在血泊中,那血滚烫,就那么渗进他眼里了。

    他还看见,谢景珩手里拿了一把剑,剑上还在滴血。

    他大声的质问,为什么。

    可换来的,却是一剑穿心。

    他绝望的躺在血泊中,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远去。

    他以为他必死无疑,却没死,他活了下来,他还看见了小江儿和谢景珩的尸体。

    谢府满门,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了。

    他绝望,他咆哮,他痛苦。

    他跪在灵前,他从没觉得,活着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

    他想死,却死不了,好似那一剑后,他就不会死了。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声声泣诉,他对自己说,“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他宁愿以自己一死,去换取爹娘,弟弟,妻子,小江儿的性命。

    “爹爹,你醒了?”小江儿睡醒,眸中都是欣喜。

    李景淮揉揉他脑袋,“乖孩子。”

    “李大哥,这几日你安心在家里住着,等伤好了在慢慢做打算。”林暖道:“我先出去了。”

    “林大夫。”李景淮喊住她,“谢谢。”

    “你不用谢我,是相公带你回来的,你要谢就谢他吧。”林暖说完出去了,她去了后院,顾景珩没在,爹那里也没人,厨房也没有。

    她问了小鸦鸦和小柱,都没看见人。

    林暖想着他今日神色不对,莫不是和李景淮有关?

    她出门去找,开了门,顾景珩就站在门外。

    “也不多穿一些。”顾景珩揉揉她小脑袋,和刚才在他屋子里时,判若两人,好像那就是一场错觉。

    林暖盯着他看。

    “再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顾景珩道:“进去吧。”

    夫妻俩人一块进去。

    晚饭是张如意做的,因有病人,熬了鸡汤,小江儿很懂事的要去端给李景淮,张如意怕她烫着,帮着端进去了。

    回来时,张如意道:“暖暖,今天景珩去你屋里睡,被子会不会不够?我那里还有一床新的,吃完饭我拿给你。”

    “够的。”林暖道,上次都够盖。

    小鸦鸦一听,耳朵竖起来了。

    啥?

    姐夫要和暖暖睡?

    这怎么能行?

    他很是大方道:“姐夫,你今晚和我睡吧,我人小,你挤不着我,要和暖暖睡挤着她怎么办?”

    林暖:鸦鸦,虽然我挺喜欢你的,可这个时候,你有点多余啊。

    张如意和林明忠在心里齐刷刷道:就是要挤才行。

    当然,当着孩子的面,俩个大人都没说。

    小鸦鸦可开心了。

    他的计划是,等姐夫去和他睡,他就说,姐夫打呼噜放屁,吵的他睡不着,他就有理由和暖暖睡了。

    小鸦鸦开心的多吃了半碗饭,等吃了饭,他就盯着顾景珩了,顾景珩上茅厕都跟着。

    顾景珩从茅厕里出来,看见背着手的小鸦鸦,眉头直皱。

    “姐夫,你已经是大人了,要学会吃了饭就洗漱去睡,不要让暖暖担心。”

    顾景珩:“呵呵!”

    “你是想自己去和暖暖睡吧?”

    “我没有,你胡说八道。”小鸦鸦不承认。

    “可惜,你没机会了,因为我要和暖暖睡。”顾景珩说完,直接出去了。

    小鸦鸦原地懵圈了。

    啊!

    在争夺暖暖大战中,他又输啦。

    顾景珩路过自己房间,门开着,他往里瞥了一眼,和李景淮目光对上,顾景珩先别开,加快步子,进了林暖房间。

    林暖惊讶的问,“兄长?”

    顾景珩稳了心神,一本正经道:“鸦鸦要一个人睡,我过来这里睡。”

    第225章 鸳鸯被面

    林暖当然没意见了,果断的把自己床让出了一半。

    夫妻俩躺在床上,黑夜寂静无声。

    顾景珩思绪有些飘,他以为他可以释怀,可脑子放空,李景淮那句‘你怎么不去死啊。’像魔咒一样烙印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半夜,他才睡过去,可睡着了,却是无尽的噩梦。

    梦里是大片大片的血渍。

    李景淮手持一把长剑,字字句句的问他。

    “你怎么不去死啊?”

    顾景珩猛的惊醒,直起身,月色华光照进来,他额头上都是汗,脸如白纸般白。

    “兄长,你做噩梦了吗?”林暖惺忪着睡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