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凌晨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啊?如果说是寒远心情不好所以才不愿意说话,可以前寒远再不开心,也都舍不得跟她冷了态度。

    考砸了、被家长找到学校,甚至因为跟某个班的学生打架而被利利喊到办公室去训话,

    这些都有发生过,

    回到教室,满脸杀气的情况也轮过好几次。

    然而每次这样,只要凌晨回头开口,

    再生气再愤怒,

    寒远也都会瞬间压制下自己的情绪,

    用听起来没那么失控的声音,

    问凌晨,

    怎么啦?

    凌晨往自己身上去想,想想是不是刚才哪句话没说对,可刚刚自己不就站在他面前跳了个圈,

    问他校服怎么样。

    “……”

    “怎么了啊……”

    懵逼的小凌同学,又小心翼翼伸出手,

    想要去拉拉寒远的袖子。

    这个也不是没做过,昨天还是前天,凌晨拽着寒远的袖子让他帮她拿书包,寒远还很没骨气地就过去拿了,嘴角都是不好意思含着点儿得意洋洋的笑。

    然而就在手指抓住寒远的蓝色校服袖口那一瞬间,

    寒远突然掀起袖子,

    猛地一抬胳膊,

    “我不是让你滚——!!!”

    “你他妈听不见吗!!!”

    蓝白相间的袖子,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凌晨是真的没有防备意识,这一次寒远是用上力气了,直接把女孩往外推。凌晨一个不小心,脚下的步伐往后退去,

    踉踉跄跄,“啪叽”摔在了坚硬的水泥路上。

    “啊呀——”

    小凌同学惨叫一声。

    这可是接近十二月份的深秋,空气很凉地面很冷,那校服是新换的,在被无数鞋子践踏过的地面上,

    刺啦——刮蹭。

    寒远居高临下站在那里,抿着嘴,没有半分要去拉起来凌晨的意思,

    只是把手收了回去,插在口袋里,漫天的风在吹,少年倒影在瞳孔中的光,

    一片漆黑与轻蔑。

    “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刚才与寒远肩并肩一起走的那个男生跑上前去,将狼狈的凌晨弯腰扶起。

    凌晨愣愣地看着寒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起来的。屁股很疼,脑袋很懵,

    在被搀扶着站起身那一刻,

    她与寒远厌烦的目光,

    一秒对视。

    鼻子瞬间酸了,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即将要控制不住。凌晨使劲儿地吸吸鼻子,以前最喜欢去抓抓寒远袖子的爪子,此时此刻像是多余了般,竟然无处安放。

    凌晨最终抓在了自己的校服边,用食指扣着绣有一条一条花边的衣摆,

    “到底怎么了……”

    “寒远……”

    寒远突然嗤笑了一声,

    双手抄在校服上衣口袋里,

    扭头转身离开。

    没有回答凌晨的一句话。

    变故来得太突然,凌晨眼睁睁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

    那种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直接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你没事吧。”

    扶她起来的男生也有些不太冷静,低头问她怎么样。

    凌晨愣了好久,猛地一摇头,

    “没、没事……”

    “我……我没事!”

    “没事……”

    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刷刷往下滚,她完全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就仿佛做了一场梦,一个跟昨天全然脱轨了的、衔接不起来的噩梦。

    寒远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凌晨揉了揉脸,在冷风中哭泣并不舒服,然而眼泪还是在流淌。她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断了,但却不知道为什么,

    却也是真的在难受、在害怕。

    她有种错觉,

    似乎从这一刻起,

    那个对她很好很好的少年,

    消失了。

    在风中吹了半天,教学楼的预备铃声打响,眼看着路边也已经没什么人,凌晨终于回过神,

    想起自己还要去上学。

    她木讷地转身,

    发现那个扶着她起来是男生,

    还在一旁。

    “啊——是你!”

    男生莫名眼熟,凌晨脸盲并且从来不记人名,她感觉这个男生她在哪儿见过,

    可是混乱的脑子,

    让她无法思考。

    男生看了看同伴早就没了影子的方向,给凌晨递了一块相印的面巾纸,

    “快上课了,”

    “你不走吗?”

    伤心难过的小凌同学爪子里被拍了面巾纸,

    鼻子一抽一抽,

    还不忘说声谢谢,

    “谢谢你呀……”

    “你、你是……”

    “白辰。”男生转回头,温柔看了凌晨一眼,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

    “白宏教授的侄子。”

    “上次来你们班找过你。”

    “我跟寒远是住在一个小区,我家跟寒远家挺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