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做梦。

    这个念头针扎一般刺入他的脑中, 四肢百骸都在为了这个念头战栗不已。

    朔望顿时觉得委屈, 又觉得愤怒……更多的是,急切,他急切地想要再次确定,这个人真的是在他的身边。

    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转瞬之间,朔望就反手扣住了岑闲的手腕,攻守易势,岑闲没有反抗,任由朔望动手,紧接着,一片微凉的唇印了上来。

    岑闲愣了一下,然后松开了齿关,顺从地让朔望索取。

    他没有问朔望如今的状况怎么回事,但想来也不会比他好多少。

    如果朔望想要发泄,想要确认,那就让他来。

    不管怎么样,他都接得住,也全都受得了。

    两个人在夜色里相拥,岑闲一只手被扣住了。他难得这样乖顺,曾经杀人不眨眼,仿佛只有一张冷面的锦衣卫指挥使松开了自己的防守,另一只手抚上了朔望的后背。

    朔望扣着岑闲的后脑勺,连日以来积压的情绪骤然溃散,将好不容易在心中筑起来的那面名为「冷静」的墙冲了个一干二净。

    “岑闲。”

    “我在。”

    ……

    “再不见你……”朔望声音沙哑,“我真的要疯了……”

    另一边,骆二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令人始料未及的反转,一时没想清楚这已经进了墓里面的岑闲是怎么又死而复生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人仿佛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地吻在了一起。

    他正要招呼一下这两个人,让他们别亲了,正事要紧,然而话还没出口,就见朔望那小子忽然脱力般坠了下去,当即大惊,两腿一蹬往那边过去。

    只见岑闲一手托住了朔望,后者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面,脸色也正常。

    看起来并没什么大事。

    “咳,”岑闲轻轻咳嗽了一声,慢吞吞“他……好像不小心……亲晕过去了。”

    骆二胡:“……”

    这倒霉催的。

    而后三人便趁着夜黑风高,往江浸月兄弟的帐篷过去了。

    一路上骆二胡交代了朔望的事情,岑闲越听,脸色越是不好。

    听完他沉默半晌,轻声道:“真的没有办法解了吗?”

    “能压制已经是万幸了,”骆二胡叹口气,“他暗伤太多,能醒来也已是不易了。”

    “好生调养,也有年头可活,”骆二胡继续说,“兴许日后,能想出解法。”

    等到三人偷摸来到帐内,才刚躲过侍卫进去,一柄闪着凌冽寒光的剑照着骆二胡的面门过来,老头子大吃一惊,抱着头叫到:“江浸月!你杀你爹啊!”

    那柄剑在离骆二胡脸上仅剩半寸之时堪堪停住,江浸月攥着江与安的手,好险没让那把剑招呼到骆二胡脸上。他对骆二胡一脸嫌弃道:“你别叫,这剑伤不了你半分。”

    而后江浸月看见了骆二胡身后的人影。

    正是在信中说了不久之后就会和他们会和的岑闲。

    江浸月当即松开了剑,朝着那人影过去了:“岑闲!”

    只见后者竖起中指在唇边,轻轻摇了摇头,江浸月噤了声,朝岑闲怀里看过去,蓦然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他又惊又喜:“朔望!”

    原来这两个人都没死!

    几个人将朔望安置到了帐篷内的一张小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一行人坐下来先是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后齐齐陷入了沉思。

    良久,江与安道:“如今上京形势不可谓不危急,陛下被软禁,景王一人在朝堂之上也举步维艰,曹庸和长公主的人手都把皇城给封了,除却几个锦衣卫,几乎没有人能把消息送到这边来。”

    “薛寂那边有什么消息?”岑闲缓声问。

    “说是皇后要生了,”江浸月有些头疼,“这一生下来,难保长公主不拿这个孩子做文章。”

    “况且听上京来的消息,”江与安眉头紧皱,“长公主最近似乎与疯了无异。”

    岑闲缓缓抬起头:“疯了?”

    “到也算不上疯……”江浸月道,“景王来信说,她把先帝的墓给掘了”

    作者有话说:

    缓慢寻找手感g——

    第72章 终局(四)

    掘墓确有其事。

    如今上京没人管得住这尊大佛, 即便是她要翻天,估计也只有远在边关的军队赶回去,才能阻止她了。

    小皇帝魏明文坐在椅子上, 不知要如何是好。

    他对那先皇父亲没什么印象, 论起情分来那也没什么情分。只是他也实在是没想到, 他这位长公主姑姑居然在翻看完那封圣旨后, 疯疯癫癫去了帝陵,还叫人把先帝掘出来。

    只不过要对着百姓朝臣是不可能这么说, 于是便找了个先帝陵风水不好的借口,要迁走, 顺理成章地将先帝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