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是,他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那场圣杯战争里,间桐的家对手有召唤出最古之王的远坂时辰,也就是樱的生父;还有召唤了骑士王的艾因兹贝伦家和其同盟者,卫宫切嗣。

    脏砚一开始就认为,雁夜是不可能获胜的,所以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折磨和嘲笑。

    这个从小就不服从他的后裔,是他最后一名拥有魔术回路的血脉。

    可雁夜却始终不肯按照他的安排,为自己奉献出一生,那么留着这个后裔除了取乐,也没什么其他大用了。

    可是后来的战况出人意料,caster组和ncer组先后覆灭,言峰绮礼的assass也被rider组击杀。

    七对英灵和魔术师主从,已经不知不觉出局三个,按常规来讲,就是进入到半决赛阶段。

    直到那个时候,失去半边身体知觉、濒临油尽灯枯的雁夜,还在坚持战斗。

    随时都有可能死亡,随时都有可能失败。

    像小丑一样加入到这场战局中,间桐雁夜明知获胜的几率渺茫,可虫窖里正被无数虫子侵犯的樱,让他没有后悔的时间。

    身体的机能越发衰败,间桐雁夜不得不正视绝望的事实,那就是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狂阶英灵对御主无穷无尽的魔力抽取,让他所剩无几的寿命再次缩短。

    可能还能再活几天,也可能只活几小时,甚至几分钟。

    还不是监督、只是神父的言峰绮礼,于当时,意外地向他伸出援助之手。

    年轻神父以替父亲璃正报仇为名,邀请他共同对抗远坂时臣,而作为谢礼,他最后会把圣杯献给雁夜。

    因教会监督传承的特有方式,言峰绮礼作弊般渡让了前几次战争余下的令咒,给间桐雁夜以获取他的好感。

    明明察觉到对方身上毛骨悚然的恶意,可雁夜已经别无选择。

    他孤身奋战,放眼四周全是敌人,只有失去英灵的神父在圣杯上与他没有利益冲突。

    可间桐雁夜却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言峰绮礼已经背刺了前盟友、也是他的魔术导师远坂时臣。

    之所以现在提出和雁夜联手,不过是想看他坠入更深的深渊。

    言峰绮礼是名神父,可却以他人的绝望和痛苦为乐趣,这种畸形癖好并不是因为他喜欢折磨人,而是因为天生的感观缺失。

    正常人觉得美好的事物和感情,言峰绮礼完全不能感受到。

    没有同情心,也没有同理心,只有当见到他人痛苦的时候,言峰绮礼的内心才会产生由衷的愉悦。

    而这无疑是有悖神的教诲的。

    他将与妻子奥尔黛西亚的结合,视为对自己最后的拯救,可事实证明,再浓烈的爱也无法改变他。

    卡莲的母亲为了激发他的感情,在他面前微笑着自杀时,确实给言峰绮礼很大触动,但却不足以拯救他的迷茫与痛苦。

    第四次圣杯战争中言峰璃正遇害,失去德行崇高的父亲,言峰绮礼在与吉尔伽美的合谋中,决定彻底释放内心的本恶。

    他好好欣赏了时臣老师在背叛中死去的表情,而他的下一个猎物,就是间桐雁夜。

    因为雁夜对时臣强烈的怨恨,言峰绮礼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下意识留意这个魔术叛逃者。

    尽管本身实力不强,但雁夜操纵的狂阶英灵却能屡次破坏战局,甚至可以通过改换形貌,掳走艾因兹贝伦家的小圣杯,并嫁祸给rider组。

    如此强大的精神意志,只为了拯救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少女。

    从得知原因的那一刻起,言峰绮礼就打算亲手制造绝望,让对方从精神上彻底崩溃。

    他先是暗杀了远坂时臣,将遗体放进教堂,又约间桐雁夜在午夜一起对付他。

    这从头到脚都是陷阱,当间桐雁夜见到远坂时臣的尸体时,远坂时臣的妻子,也就是樱的母亲,也来到了教堂,而这正是言峰绮礼故意的。

    没想到丈夫已经身死,远坂葵以为雁夜就是杀害他的凶手,情绪崩溃的同时,她尖利地指责雁夜摧毁了她的家,对方从来只会破坏他人的幸福,根本就不懂得爱。

    骆驼,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倒了。

    自己此生最仰慕的人,也是一直想默默守护的人,居然指责他不懂得爱?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也曾想要追求她,可是脏砚只会把跟他结婚的女人送进虫窖,改造成最适合生育后代的母体。

    无论如何不想让葵遭受这种命运,他才逃离了间桐家,也逃离了和时臣的竞争。

    因为没有资格,间桐雁夜小心地掩埋了自己的爱情,哪怕远远守护葵和她的女儿,他也觉得心满意足了。

    可是……

    时臣那个混蛋,竟然亲手把樱送进脏砚的魔爪!

    他明明拼上性命都想要救樱,却被葵指责成冷血无情、根本不懂爱的人?

    这一定不是真的……

    这个葵一定是什么人的伪装!

    是幻觉!

    是骗局!!?

    “住手——雁夜先生——快点松手——”

    男孩掰不开间桐雁夜的手指,没办法下,7岁的士郎随手捡起一个东西,朝救命恩人后颈重重挥下去。

    崩坏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