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看着他们,心中莫名浮现出嫉恨之意。

    不,不应该的……

    他明明已经有了新的家人,“父亲”、“母亲”、“哥哥”、“姐姐”们,都被他变成了和自己相似的模样,他已经有了这么多羁绊,为什么还会对这幅景象感到不甘呢?

    “别害怕,我们只是不小心迷路的旅人,绝对没有什么不好的企图,言峰士郎是我的名字,我想打听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最近的城镇或者村子应该走哪个方向?”

    安慰吃人的鬼不要怕人,言峰士郎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对。

    累怀疑地看着他们,那个像鬼杀队的男人如果认出自己,应该不会这样无动于衷。

    可这两个人类却好像对自己的异常装作看不见,居然还想跟他问路?

    “这里,是那田蜘蛛山,最近的村庄要往那个方向走。”

    累伸手指向一个方向,冷漠的眼神再次不由自主地移向十分天真、起来什么都不懂的小惠。

    他抿住嘴唇,强忍着内心汹涌不平的恶意,最终说道:

    “怎么走已经告诉你们了,快点下山,不要在这座山里过夜,否则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说话间,他转身要离开这里,不想让其他家人也看到这三个食物。

    然而,言峰士郎却并不打算任由他离开。

    “请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

    他起身走到大树下方,抬头望着小孩,表情温和地问:

    “请问你知道死徒吗?”

    累回头盯着对方,妖异的红绿色瞳孔依然冷漠:

    “死徒?那是什么?”

    红发年轻人仿佛松了口气,随后更加温和地说道:

    “死徒,是一种可以将活人感染成有自我意识的不死者的怪物,如果见到这种怪物,请务必要小心。”

    他的形容让累身形僵住,鬼这种生物的确是不死的,但并没有将人转化成鬼的能力,累自己做不到,也从没听说别的鬼可以做到。

    唯一能办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鬼舞辻无惨——所有鬼必须遵从其命令和控制的主人。

    “这座山总有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刚才我就想驱一下魔,既然你不知道死徒,那就太好了。”

    言峰士郎双手交握,仿佛在向神祈祷:

    “如果好心帮忙指路的孩子,不小心被我净化掉,那可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熟练地进行洗礼咏唱仪式,既为了驱除山中的不祥,也是言峰士郎对这孩子的检验。

    如果对方是死徒,必将在这神圣光辉中化为尘埃,灵魂也回归到应有的“座”。

    但如果不是死徒,那么仪式只会驱除范围内的恶魔或咒灵,对人类不会产生任何损害,就比如旁边安坐的甚尔和小惠。

    “等等,你在做什么?!——”

    以言峰士郎为原点,快速扩张至半个山头大小的银色结界,让累有种非常可怕的预感。

    必须要阻止对方!

    仿佛有个极度阴森的声音在他心底咆哮吼道,必须阻止这个人,否则他就会失去非常重要的东西!……

    和鬼的生命存在一样重要!

    累双手伸出,蛛网状的猩红色丝线团飞出,似乎要将两个男人还有小婴儿分别裹住。

    但是,有一个人的速度比他更快,在丝线切割出去的瞬间,禅院甚尔就来到了他面前。

    轰——

    身为鬼的累,只感到一股差点把身体生生击碎的力道砸在腹部,随后他就整个倒飞出去。

    怎么可能?

    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在倒退,他撞倒一排参天大树,后背狠狠砸在山壁上。

    不可能!

    人类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在不用武器的情况下,黑发男人力气比他这个鬼还大,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愿主怜此哀魂。”

    咏唱完毕,言峰士郎看向禅院甚尔的方向,那里已经倒下了好几棵一人合抱的大树,男人正漫步从飞尘中走出来。

    禅院甚尔拎着昏过去的男孩,不过现在的对方已经不像刚才见到那样,头发和皮肤都无比苍白,而是变成了和普通人一样的黑发,还有正常的皮肤颜色。

    要说还有什么异样的话,大概只剩下他脸上奇怪的红斑,不过这并不影响这孩子清秀的相貌。

    “咦?难道只是附身吗,不应该啊?”

    看到刚才血网那种特化攻击,言峰士郎心中还微沉下去,以为可能是不知情下被转化的死徒,结果净化过后对方居然没有消散,反而却变回人类的相貌。

    洗礼咏唱可没有把死徒变回人类的威能,也就是说对方还保留着回归人类身份的一丝可能,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死徒。

    变成鬼的年纪十分幼小,但之后活了数十年的累,已经具有成年人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