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朝指尖卷了她的一缕头发, 弯起来,又放开, 良久,开口:“乐乐,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白乐:“……”

    所以是问了等于白问。

    也许是觉察到怀中人的情愫, 江闻朝连忙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其他的,公司结构,人员分部,甚至项目书我都可以给你看,这个不行。”

    “为什么?”白乐躲避他的亲吻,往床褥里缩了一下,“因为我是记者吗?”

    “不是因为这个。”他薄唇一抿。

    “知道了知道了。”白乐没有选择再继续这个话题,“你还有工作要忙吗?我要睡了。”

    江闻朝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开她,回到办公桌前。

    他是面对着白乐的,所以电脑内容白乐看不见。白乐干脆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继续写策划书的草稿。过了一会儿又觉得闷,干脆钻出来;“你把小夜灯也关了,太亮了我睡不着。”

    “好。”江闻朝只有左侧的耳朵戴着蓝牙耳机,听到白乐的话,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去关灯。

    “啪”地一声,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白乐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能睡,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她调了一个七点的闹钟,但是在这之前的几分钟就自己惊醒了。

    江闻朝不在房间里,但是沙发有一处人形凹陷。

    他真的会去睡沙发?

    她这么小的骨架上次睡单人沙发都觉得不舒服,更何况江闻朝一米八几的个子。这么想着,白乐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起来洗漱之后,收到艾文的短信:“老板娘~我给你带了早饭~”

    白乐:“我洗漱好了,你进来吧。”

    短信刚刚发送,门就被推开了。艾文几乎是飞扑进来:“老板娘!我跟我几个哥们儿说,我跟你关系很好,他们都不相信。”

    白乐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为什么呀?”

    “大概是因为老板的妻子也是老板那样吧。”

    这句话有两个关键点,白乐首先意识到的是“妻子”这个称呼,她微微怔了怔。随后又想到一点:“你们老板平时都怎么样?”

    “这个吧……”艾文挠了挠头,“我也不好说。大概是觉得老板离我们比较远吧。”

    她第一次见到江闻朝的时候,也觉得江闻朝的生活跟她离得很远,二人能有交集也是陆家眼巴巴求来的。

    “那他现在呢?”

    “不知道诶,可能老大知道。要不过会儿我帮你问问?”

    白乐摇头:“不用了。”

    江闻朝还是第一次没有兑现他的承诺,吃完早饭之后是艾文把她送去单位的。打完卡之后回到办公室,白乐发现隔壁办公室安妮的位置的空的。

    “早啊,白乐。”谭哲走过来招呼道,“你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

    “早。”白乐收回视线,“老板是想跟我聊聊兮兮大学时候的事吧?”

    “哈哈哈,如果能知道她父母的喜好,那就再好不过。”谭哲对她的态度向来是比较友好,但却也是无关紧要的那样。这回倒是不同,言语态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白乐心道,谭哲总比那位姓贺的好点儿,于是也没有保留,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谭哲一边听一边记备忘录,他的助理走过来刚要开口,被一个手势叫停,站在旁边等了十来分钟。

    “谭总,志远基金发布会那边已经让人过去了,但是安妮说她也想去,还没有向您报备,人已经走了。”助理鞠躬有些心虚道。

    白乐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志远基金?”

    “噢……”谭哲把视线转向白乐,“你今天出门没有看到热点新闻吗?江氏出事了。”

    白乐呼吸一滞,打开手机页面。果然开屏就是关于江氏股价一夜暴跌的消息,当家继承人涉嫌通过空壳公司偷漏税事件,曾经满屏幕的溢美之词如今都变成了资本吸人血的谩骂。

    民众抓住了偷漏税这个痛点,指着剥削阶层使劲啃咬。

    当事人昨天晚上还在酒店里跟她谈笑风生,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别看了。”谭哲叹了一口气,眸光闪烁,里面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白乐,作为回报,我还是想告诉你,别去。”

    “别去你-妈。”白乐深吸一口气,还没有来得及拿上外套就往大门跑,拦下一辆计程车,“师傅,麻烦一下,志远大厦一楼a门。”

    “不行啊,那里现在堵得不行,去不了。”司机转过头来看向白乐。

    “你帮我放在就近那条街道的路口就行,麻烦你了师傅。”

    汽车缓缓启动,白乐坐在后座椅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江氏在京都什么样的话语权,圈内哪敢有人敢动?虽然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更大的可能性是集团内斗。她刚才粗略地扫了一眼,新闻报道主要是针对志远基金,项目通过一个噱头公司之后,既能拿政策补贴,又能减少税收,这样的手段圈内人都懂,江闻朝怎么可能用这么拙劣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