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恹。”

    方清明这样叫她。

    陈恹握紧了手机,不小心触按到音量键,听筒那边男人的声音逐渐变大。

    “你记住了,这不是结束,只是另一个开始,我们来日方长,看谁能够到最后。”

    方清明挂断电话离开,陈恹丢掉手机,飙车回了雅汇。

    她是惊魂失措的,没有人知道,她对方清明的恐惧,浓缩的一种阴影。

    小时候的阴影,那种害怕刻骨铭心,焊在她的骨头里,并没有随着人的长大,阅历的增加而释怀。

    她始终害怕,无法释怀和遗忘,想到都颤抖。

    她刚来飞娱的第一个月,殷洁不在,方清明骗她去办公室给她吃药,差点就睡了她,他的手腕那么强,她没有力气,就好像小时候无法反抗。

    虽然没成功,那种惊慌失措,足够陈恹回忆,她过不去的坎。

    一辈子的噩梦。

    陈恹的心好像沉入了冰冷的湖底,京市的天气已经在回温,她自己不觉得,寒津津,她好像要生病了。

    快到门口的时候,才注意到736门口蹲着一个人。

    他好像来了很久,蹲在那,像个漂亮的雕塑,陈恹还记得,他上回就蹲在对面绿色安全通道牌旁边。

    这次蹲在736门口。

    距离上次见面过去一个星期,他过来了。

    陈恹今天穿平底鞋,雅汇的楼道很软,踩过来没有声音,他没有发觉。

    软像松针草一样的头发搭在额头前面,低眉顺眼,看起来很乖,他很专注地在等她,他做事情总是专注。

    直到陈恹停下来,她的鞋尖闯入他的眼前,面前的男孩子才有反应。

    貌似来很久了。

    抬起来头的时候,有片刻的僵硬,像是没反应过来,只是好看的躯壳在迟钝动作,思绪却明显没有跟上。

    他往上抬眼,好似以前的人出现在梦境,半梦半醒,用一种极其朦胧的眼神看着陈恹。

    “姐姐…?”

    陈恹的心不受控制颤了一下。

    感觉,没有那么冷了。

    陈恹迫使自己镇定下来,这不过是18岁的孩子,她都25了,不管有什么,一切都是错觉。

    男孩子直到看清人,他双眸里的惊喜和安心迸越,几乎要烫到陈恹,她的心不受控制地酸涩起来。

    他站起来那么高,却把姿态放太低,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样子。

    干净清隽的脸上都是不加掩饰的情绪。

    周景延双手颤巍巍扶住陈恹的双肩,慢慢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肩窝,唇凑到她的耳边。

    用陈恹最喜欢亲他的姿势,带有讨好的,害怕被丢弃的,印在她的耳边小心翼翼,啄吻,舔舐。

    他想让她快乐,开心。

    “陈恹。”

    他这样喊她的名字,委屈巴巴,脆弱敏感,易碎,他自己察觉不到的卑微恳求。

    陈恹能感受。

    怕她不喜欢,亲昵了一会就离开,低下头用鼻尖去蹭陈恹的鼻尖。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错了,我错了,姐姐。”

    “我不应该和你吵架,原谅我,我跟你保证,不会有下次。”

    “不要生气。”

    “我给你当玩具,姐姐,我求你了……陈恹…”

    别这样冷淡。

    他甚至用上了求。

    男孩子的味道总是清新好闻,微弱发颤的声音像松茸草一下下挠着陈恹的心,就这样挠得软趴趴的。

    让她有一种莫名出了气的快感。

    这还是第一次见面的周景延吗,那个拒她于千里之外,连看她一眼都不喜欢的周景延,还是吗?

    不知道。

    但是好像,这么粘人的弟弟,她并不讨厌,甚至给他进门了。

    陈恹烧了一杯白开水给周景延。

    “你来多久了?”,递水给他的时候陈恹问。

    周景延目光一直跟着她,他的唇抿起来,看着陈恹坐的位置。

    刚刚她去烧水之前,明明是坐他旁边,而不是对面。

    能不能…算了,他过去。

    周景延慢慢试探牵住陈恹的手,感觉到她没有抗拒,才快速牵住扣稳。

    “没多久。”

    大概几个小时吧,他才不说。

    陈恹回来了,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这是什么?”周景延递给她一个信封,粉色的,上面还有粉色的花朵。

    小女生的东西。

    陈恹接过。

    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又说,“没什么。”

    确实不好意思,耳朵红了,陈恹很好奇说,“我现在可以拆开吗?”

    周景延连忙按住她的手,“现在别拆。”

    “等我回去,你再拆。”

    陈恹往后依着沙发,看着他不自然的脸色,看到他整张脸都红了,他撇开眼睛,收敛起来,忽略脸红,他还是那个清冷吸人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