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延平时持久力够的,耐不住陈恹磨几下。

    很快旁边柜子上的纸巾就被抽光了,垃圾桶塞了三分之二。

    陈恹去洗了一个手。

    冷水冲了一把脸,稳住心绪冷静下来。

    “景延。”

    她坐直身子,拿过旁边的苹果给他削皮,陈恹的目光停留在逐渐拉长的耷下垃圾桶,但没有断的苹果皮上。

    “我们做一个约定好不好?”

    周景延看着她漂亮的眉眼,似乎没有什么波动,他却莫名紧张,“姐姐要跟我说什么?”

    “以后的事情。”

    周景延往她这边靠了几分,打量她的脸色,思忖着开口,话里几分黯然。

    “我不想听从前那些搪塞的话。”

    陈恹停顿了一秒,又接着削皮,“不会。”

    周景延明显不信,就试探问。

    “真的?”

    陈恹削好苹果了,递给他。

    周景延接过,先喂到她嘴边,“姐姐先吃。”

    陈恹拉口罩,咬了一小口在嘴里咀嚼。

    周景延就按着她咬过的地方吃下去,陈恹盯着他蠕动的唇线。

    “四年,我不见你。”

    “等你大学毕业了,如果你还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结婚,那时候你也到了可以领结婚证的时候了。”

    周景延吃不下苹果了,他匆忙咽下没嚼碎的碎渣。

    “我不接受。”

    他对于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满意。

    “陈恹,你还是在推开我。”

    “没有。”陈恹看向窗外,她的睫毛长而卷,眨眼之间有种孤弱纤瘦的美态。

    “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你现在的阅历不足以让你沉稳,我怕你以后后悔,那时候我就成了真正拖累你了,我并不想这样,景延。”

    “这些问题困惑我很久,相信你的家人也是这样想的。”

    周景延坐起来,“不,等四年,你不见我才是对我的不公平,你是把我推远,继续消耗自己,等着我对你的情感消失。”

    陈恹说不是,周景延打断她。

    “我看就是。”

    “我从你奶奶那里知道你更改志愿的事情了,你不应该这样。”

    周景延凝视着她,把没吃完的苹果放在旁边,他刚要开口,又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急轰轰的,按了回去。

    他拉着陈恹的手,苹果的汁液还粘在两人的手指上,是同一种红富士的香味。

    “我早就改了,只是一直没想好怎么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你一但知道我定了京市大学,你就会劝我,你也会觉得我不懂事,做什么都是冲动,每一个决定都不成熟。”

    陈恹转过头来看着她,她很认真倾听。

    “不是这样吗?”

    周景延摇头,“当然不是。”

    他埋着头,背紧绷着,声音很涩,他最怕陈恹这样。

    “姐姐…”

    陈恹看着也难受。

    “那你说,我听着,是怎么样的?你怎么想的呢?”

    陈恹没有和他争辩,她的脸色看起来异常平静的样子。

    没有生气的样子。

    周景延问她,“我就算考了再好的分数,去再好的学校又能怎么样呢?京市比首都差在哪里?首都好又怎么样?”

    “那都不是我的目标,不是我想要的,所以不会是我的终点。”

    “有陈恹的地方才是我的终点。”

    “我一定要在二十多岁去见很多人接触很多事情才能和你才一起吗?谁规定了18岁认识的人就不是对的人,不是适合自己的人?”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再也没有更好的了。”

    “陈恹,我们都遵从内心好不好。”

    “我爱你,陈恹。”

    我的姐姐。

    他能够感受到,她的心跳,活生生的脉动率,“你对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吗?”

    陈恹没说话。

    周景延的手抚摸她的后颈,这是一个不容许人回避的姿势。

    他的额头抵上,和她的贴在一起。

    “你喜欢我的,姐姐。”

    陈恹的睫毛颤抖,眼底已经沁上了水意,周景延大拇指指腹擦去她的泪水。

    “不要哭。”

    “任何人都不足以让我们分开,只要还活着,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都可以解决的,我会努力成长保护你。”

    少年的情感纯粹、干净、执着、深沉、来势凶猛热烈。

    他强烈想要陈恹感受到他的真诚,深邃的眼睛已经红了,眼珠子黑亮,正沉沉看着她。

    陈恹低着头,神色微顿,哽出第一声哭腔。

    就再也没忍住,泪水像决堤的洪。

    病房里那男孩子仿佛拥获挚爱的宝贝,叹一口气,心疼将女人抱入怀里,珍视地亲吻她的头发,温和又柔软。

    ……

    印象里的孙儿,他常常不苟言笑,偶尔也笑,却不会这样开怀,他现在好像才是真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