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事吗?你脸色这么苍白,这么多冷汗,我扶你回卧室躺下,马上叫医生过来看看!”

    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身材比较瘦小,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才把大少爷扶起来。

    他很快缓过来,没等家庭医生,也没吃早餐,只给沈老爷子打了声招呼,抓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他脑子里很混乱,潜意识里极度排斥梦里的形象,无意识的想要立即证明他是沈氏长孙沈易,会的东西是商业场上的运筹帷幄,而不是古代战场的杀人如麻。

    他把车开的横冲直撞,去了公司。

    今天是礼拜六,只有个别部门加班,他管理的业务部,这个礼拜加班加点的忙。

    刘助理也是刚到公司,在大厅与他碰个正着。

    “易少,早……”

    抬眼就看见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刘助理眉头一皱,关切的询问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今天礼拜六,没有你的行程安排啊!怎么不在家休息?”

    沈易没接话,大步流星的朝着专用电梯走。

    他知道自己今天很不正常。

    一夜噩梦,一身冷汗,没洗澡,只洗了脸刷了牙,套了身外出的衣服就出了门。

    此刻他的思绪异常清醒。

    昨晚萱儿的手指被绣花针扎破了,他只是吸吮了她流血的手指,可到现在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血腥味。

    这不科学,不正常……

    一进办公室,他就强迫自己进入了工作的状态。

    看他阴沉沉的,刘助理顿时绷紧了浑身的皮,急忙找活干去了。

    不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小憨包’。

    他闭眼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极力驱散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后才接起电话,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样,宠溺的唤道:“喂?小憨包。”

    电话那头是女孩清脆甜美的嗓音:“哥哥,你怎么不吃早餐就去公司了?这个礼拜你不休息吗?”

    他有些虚脱,轻声回道:“哥哥在公司吃,忙完就回家。”

    “好吧,辛苦了,那我等你吃午餐和晚餐哦!”

    ‘我等你’三个字猛地击中了他某根神经,痛得他浑身一颤,强行压下去的某些东西,再次翻江倒海的往外冒,这次是势不可挡。

    手机差点没拿住掉地上去,他抬手压住又开始剧烈抽痛的头部,艰难的挤出句:“好,再见……”

    没等电话那头说再见,他颤手挂断了。

    电话刚挂断,他双眼一黑,再次失去了知觉。

    昏厥中,又陷入了梦魇。

    他的萱儿,一次次离别……

    他的战场,一幕幕血腥……

    他的兄弟,一个个惨死……

    ‘萱儿,你若是个小宫女,我便带你飞出这牢笼,从此浪迹天涯,看遍世间美景;可你是公主……无妨,我便为你戎马一生,护你山河无恙。’

    这话只在他心底,从未说给萱儿听。

    可是他食言了,没能让她等到。

    他眼睁睁的看着萱儿一身嫁衣,爬上城楼,一跃而下,寻他而去。

    残败的灵魂如何承受得住这种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这次不知道晕厥过去多久,耳边响起了刘助理惊慌急切的大嗓门儿。

    “易少!易少醒醒!这是怎么了?快醒醒!”

    他仰靠在办公椅上,双眼紧闭,手机掉在地上,冷汗打湿了白衬衫。

    刘助理也吓白了脸色,正准备掐他人中。

    他缓缓睁开了眼,眼底一片血光。

    这眼神冷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把刘助理吓得猛往后一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易……易少,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站起身就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萱儿,要马上看见萱儿,一分一秒都不要再让她等了。

    “易……易少,你说句话……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刘助理战战兢兢跟着他,被他的神色吓个半死,他就像个毫无知觉的漂亮丧尸,浑身杀戮。

    “易少!你醒醒!我马上帮你叫医生!”

    刘助理硬着头皮拦在了他面前,急忙掏手机。

    这该不会是突然神经病了吧!

    这精贵少爷小时候得过抑郁症,可不要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