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烟头摁灭在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中。

    ……

    出了李羁阳的房门,我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听他的意思,顾格和江阳都不是我所看到的那样简单的人。

    顾格自称自闭症,寡言少语,但是并不至于自闭,江阳说是有重度抑郁症,但是很多时候给人以阳光大男孩的感觉。

    也就是说,他们的一切都是捏造出来的?包括他们的过去以及体现出来的朋友情义,都是装出来的……?

    我站在走廊里,感觉身旁路过的人一个个都变成了欢幻影——我不知道是否相信李羁阳的一面之词,但我说服不了自己不选择相信。

    关于我到底是谁,关于他们是谁、为什么千方百计的要这样做,我都不得而解。

    恍恍惚惚间,我不自觉的来到了池迤的房间门口。

    迟疑了很久,我才敲响了房门。

    ——没动静。

    有种做了一场大梦的感觉。

    我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转身准备下楼。

    身后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哥。”

    第076章 变故(八)

    “有酒吗?没酒我走了。”

    我回头看了看已然穿戴整齐了的池迤。

    “有,进来吧。”,池迤说着,大开着房门。

    我跟随着他进了他的宿舍,顺便带上了门。

    上次来这里——还是半个小时之前。

    “坐吧。”

    他说着,打开了冰箱,我余光瞥见了里面的罐装啤酒。

    我坐到沙发上,他将一罐啤酒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打开了来,仰头闷了一口后静静地看着他。

    “是有什么事吗?”,他靠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我。

    “……没有。”,我回答着,冲他举了句杯:“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待在哪儿。”

    他沉默片刻,随即告诉我,如果我不知道该待在哪里或者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到他这里来,他开展陪聊服务,不收费那种……

    行吧,有被笑到。

    ……

    相继的沉默,我沉默是喝闷酒,池迤沉默可能就单纯的跟我俩之间没什么话题。

    从未有过的迷惘感觉,我好像做了一个大梦,梦里的我无病呻/吟直到苟延残喘。

    “我看见你妈给我写的信了。”,我仰头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雪白的天花板上。

    “嗯。”

    他轻声应了声儿。

    “我想不通,为什么你妈和你都说我忘记了什么……我明明什么也没忘记啊。”

    这的确是让我纳闷的点,所以我应该相信谁说的话?要不端个水吧,两边都相信。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他说着。

    声音听起来有些苦闷。

    我细细的回想着,关于我是谁、我来自哪里……这些问题都和我记忆中的没有差异啊,可是我怎么可能是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你妈说……曾经我们关系很好?“,我就着这个姿势不想动弹,连眼睛都不想眨一下:“可印象中我可讨厌你了,小时候好几次差点儿害死你,你也应该恨我的,你妈也是,她最应该恨我,因为我那样对过她,对过她的儿子。”

    “妈妈早就原谅你了。”

    池迤回答着:

    “至于我嘛,从小时候就不讨厌你。”

    ……我不信,这丫可是好几次都差点儿玩儿完在我手里了的。

    “我五岁之前很少见到爸爸,身边只有妈妈陪着,因为小时候长的瘦弱所以周围的孩子喜欢欺负我。”

    池迤谈论起了他的往事:

    “记得有一次,我不小心弄掉了周围邻居小女孩的发夹,她带着她哥哥把我堵进了稻田里,浑身湿透了,还不让我上去,一有上去的念头就用石头砸我。”

    我扭头,目光移向了他——他小时候能有这档子事儿?不过这丫小时候的确长的跟个瘦鸡崽子似的……吃复合肥也不至于长现在这么壮。

    “直到妈妈她出来找我吃饭我才得救。”

    说着,池迤像是自嘲的笑了笑,闷了口啤酒,才接着开口道: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在想,我要是也有个哥哥的话,是不是别人就不会欺负我了,是不是我哥哥也会带着我去欺负别人。”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一言难尽的心情——倒霉孩子,小时候想要个哥哥保护你,有了哥哥之后才发觉,你哥是欺负你欺负的最凶的那一个。

    没错,他名义上的哥哥是我……

    “让你失望了。”,我随口说了句,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天花板:“你哥不仅不带你去欺负人,还带别人来恁你。”

    “所以……”

    他的语气突然深沉起来,我下意识的看向了他——咋的,还想抡圆胳膊抽我啊?

    “我一直觉得哥你应该跟我道个歉,虽然我一开始就没生气,但是我还是想听你对我说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