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燃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不好了,她学过犯罪心理学,学过微表情观察,也学过逻辑推理。可是这些专业知识整合在一起,她怎么就不明白童浴沂是想干嘛呢?

    静默中透露出丝丝尴尬,对面三个人同时看着楚燃等待她的答案。牙一咬心一横,就在楚燃准备回答时,一道略带兴奋的男声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小沂,你来了!”

    几乎是同时回过头,见到来人,顾希希毫不避讳的翻了个白眼,看向了童浴沂。

    “苍蝇又来了。”

    童浴沂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而是对来人点头一笑,算作招呼。

    “我说蒋翰,你是看不到我们两个大活人吗。”

    说话的是梁季川,虽然他有些看不上蒋翰,觉得他是个绣花枕头,丝毫没有他大哥的雷厉风行。但两家还有合作关系,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

    “哪能呢,又见面了季川。”和梁季川握了下手,蒋翰又冲顾希希笑道:“好久不见,顾小姐。”

    顾希希和他不熟,平时看见他也是爱答不理的,蒋翰其实也不太喜欢这个不会“做人”的顾大小姐,但谁让她家有权有势得罪不起,况且她还是童浴沂的闺蜜。

    同样点头一笑算作回应,随即顾希希便开口招呼大家,“好了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她说完便松开了梁季川,上前一步挎住了童浴沂的胳膊,让本来准备走到童浴沂身侧的蒋翰扑了个空,只能和梁季川并排走在身后。

    转身向前走去,楚燃从童浴沂身边退到了她的身后,只不过她是直接跟在了童浴沂的后面,这样就硬生生的又隔出了一排。蒋翰皱皱眉,看了一眼楚燃,见是个生面孔,便开口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童小姐的助理。”

    听到楚燃是助理,蒋翰点点头思忖了一下,继续说道:“小沂的助理不是颜小姐吗,你是新来的?”

    “是。”

    “以后就是你代替颜助理了?”

    “颜特助只是今天有其他工作。”

    楚燃有点烦,这个叫蒋翰的怎么这么啰嗦,还有什么颜助理,人家是特助,不是说他疑似童浴沂的未婚夫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是负责什么的?”

    话是梁季川问的,刚才那么一闹他都忘了问楚燃是谁了。

    “我叫楚燃,是小童总的生活助理。”

    楚燃答完,那边蒋翰又张嘴了,“生活助理啊,那以后你可要尽心照顾好你们小童总,她总不按时吃饭,你在她身边要多提醒着点。”

    前边的顾希希是真听不下去了,就这么几步路蒋翰那个嘴就像开了闸一样不说,他算哪根葱在这充大头?然而,还没等她顶着半脑袋头饰转脖子,便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照顾小童总是我的本职工作,我自然有义务有责任将她照顾好,我也相信自己的能力,可以出色的完成工作。”

    蒋翰闻言一愣,他本来是想在童浴沂面前博好感的,话也是让童浴沂听的,这小助理只要答应一声就好,怎么说出这么一句话?

    不懂规矩。

    皱了皱眉,他想说点什么,结果前面的顾希希转过头,对着楚燃竖起了大拇指。

    “优秀,”然后她又对着童浴沂满意地说道:“小沂你家小秘书真棒,哪里找的啊,给我也找一个这样的。”

    童浴沂没答话,只是眼眸中都染上了笑意。她没回头,楚燃自然看不见她的表情,跟在童浴沂身后见对方没说话,心下也有些忐忑起来。

    自己这么做会不会有些越权?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只是童浴沂的助理,而蒋翰可能是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想到这三个字,楚燃心里又别扭起来,酸麻酸麻的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说话的功夫几人走到了座位处。梁季川的助理一早便等在了那,见自家老板来了,赶紧起身。

    “梁总,请。”

    这时候,蒋翰快走了两步,想坐到童浴沂身边,结果被梁季川不着痕迹的挡了一下。等到他再往前过时,顾希希便已经坐到了童浴沂的一边,另一边就是楚燃。梁季川的助理是梁家的老人,自然知道要卖这位小蒋总的面子,主动让出座位给蒋翰,让他和梁季川坐到了一起,自己则去了后面一排。

    十八点整,拍卖会准时开始。

    楚燃对这些艺术品一窍不懂,她不明白怎么一个类似马桶一样的东西放上去起个好听的名字就敢说是艺术?那副画倒是不错,虽然她看不懂画的是什么,但是颜色看起来很鲜亮。对于艺术品来说,除了写实派的作品,楚燃对其他的基本欣赏无能,好在她的任务就是在童浴沂给出信号时举牌,而不是鉴别这件东西的价值。

    “小沂,你有喜欢的吗?我拍下来送你。”

    隔着梁季川和楚燃,蒋翰也能和童浴沂搭上话。

    看了一眼蒋翰,童浴沂皱皱眉摇头,“不用。”

    童浴沂拒绝的认真又严肃,蒋翰有点讪讪的。刚才童浴沂看好了一件小雕塑,蒋翰想送给她,就和她在那对着竞价,最后蒋翰以高出两倍的价格拍下了那件东西。

    “小沂,我一会儿就让他们送到你那。”

    结果童浴沂只是扫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道:“你送给顾希希吧,是她喜欢的,我本来想拍下来送给她的。”

    梁季川坐在两人中间,听了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拍了拍蒋翰的肩膀道:“这怎么好意思呢,让你破费了。”

    吃了这一次亏,蒋翰也学聪明了,童浴沂只叫一两次的他不会再去抢。

    拍卖会只有一个小时,毕竟艺术品这种东西,名贵的收藏珍品是不会出现在慈善拍卖会上的,故而大家也就是搞个噱头,意思意思。转眼间就剩两三件藏品,童浴沂这一晚上也没看到什么想要的,要不是顾希希时不时的和她说说话,她可能都快睡过去了。

    毕竟这两天,她一直没怎么睡好觉。

    压轴作品前一幅画出来时,童浴沂的眼睛亮了一下,楚燃坐在她身边自然看的清楚。

    那是一幅一米高的油画,雪地里一个女人翩翩起舞,极简的笔触偏白蓝的冷色调,画的名字很符合画的意境——孤灵舞者

    画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国人,起码童浴沂没听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