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燃电话没挂,那头王智还在问:“楚燃你怎么了?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啊?”

    楚燃右手举着手机,左手挡着巴掌,顾希希见状,伸出另一只手,也不打人耳光了,劈头盖脸一通泼妇乱拳,只打的人懵在了当场。

    “头儿我有事先挂了。”

    快速挂了电话,楚燃拦着面前的顾希希。都说乱拳打死老师傅,顾大小姐这毫无章法的一通打挠,不使用武力镇压还真没啥办法治得住。

    楚燃只能堪堪挡着顾希希的攻击,左臂上的伤口被结结实实的拍了一巴掌,疼的她只想呲牙,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小楚警官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对方来个一招制敌时,那面一直沉默观望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颜知微跑过来,拖住了还要扑上去的顾希希。

    “好了小顾总,这是在外面呢。”

    门口三三两两的有要聚集的趋势,楚燃理理帽子,顾希希没她高,这一顿打挠也不知道抓到哪了,她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摸了摸左脸颊,手上便带上了些血丝。

    “姓楚的,你最好离我家小沂远点,不然别怪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楚燃被这一通乱打威胁的也闹上了脾气,她不敢面对童浴沂,除了愧疚还有自身的胆怯。顾希希这一通打,倒是把她的怯懦打散了不少。

    楚燃只斜了她一眼,并未作声,绕过人走向不远处立在那的童浴沂。

    “卧槽你还敢去!”

    颜知微适时拉住顾希希,冲对方摇摇头道:“让她们把话说开了也好,小童总心里最苦的,其实还是因为楚燃吧。”

    短短几步路,似乎走光了楚燃方才积攒下来的全部勇气。

    来到童浴沂面前站定,她低垂下眉眼,只闷声道:“对不起。”

    童浴沂站在那,此时此刻她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心情。楚燃左脸颊上一道红痕拉的老长,她穿着短袖,走到近前,能隐约看到上臂衬衫袖子下包扎伤口的纱布。

    二十天的不相见,其实不单单是楚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童浴沂又何尝知道该怎样面对?

    “你来,就是和我说这一句的?”

    楚燃站在原地,重新看向童浴沂的眼睛。

    “我……”

    我很想你。

    要怎么说出口呢?明天,自己还要去提审她的父亲。

    “如果你说完了,就请离开吧。”

    “童童…”

    做梦都想唤的名字,终于,又可以当面这样叫她了。

    童浴沂隐在身侧的右手,指印一点点深陷。幸好,她没有留指甲的习惯。

    “既然你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那就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童童,你别这样,我对你是……”

    “楚燃!不准,你再这样叫我。”猛然转头,童浴沂双目泛红,瞪着楚燃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现在看到你就会想起,想起是我一步步,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想起自己是有多愚蠢才会相信你。你不用再对我虚情假意了,也不用对我心怀愧疚,我不需要。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童浴沂一字一句砸落在楚燃耳中,此刻她只觉心口处每一下的跳动,都牵扯撕裂着肺腑般的疼痛。努力吞咽下口水,连同即将流出的眼泪一并吞进胃中。

    明明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奢望了这么久,逃避了这么久,却还是逃不掉,躲不过。

    她曾想带着童浴沂逃离这一切的纷纷扰扰,去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地方,禁锢也好,束缚也罢,她只想天天看到她,一刻也不再分离。

    正义守法了多年的楚警官,面对感情的无能为力,想到的却也只能如此。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欺骗你的感情,我对你的承诺,永远有效。”

    最后,楚燃也只是对着童浴沂说出了这一句。既然她恨自己,那么除了消失离开,又能怎么办呢?

    就这样吧,远远的驻足,默默的守护。

    转身离开,楚燃没再多看童浴沂一眼,她怕,她怕那张自己魂牵梦绕的唇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她要撑不住了。

    小轻机还停在后巷,将帽子压低,瘦高的女孩背脊微弯,疾步向着黑暗中走去。

    身后,童浴沂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顾希希过来将人拽上车。

    道路口不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中,男人叼着雪茄饶有兴致的观赏着面前这一出戏。

    等到跑车驶离重石门前,男人才吐了口烟圈,吩咐司机道:“走吧。”

    “是。”

    “老板,重石的股价已经跌到历史最低了,市场上散户抛售的越来越多,我们要现在买入吗?”

    副驾驶上的男助理回头,对着后座上的男人恭敬小心的问道。

    “再等等,等童伯远宣判的新闻出来,给我有多少买多少。”

    “是。”

    “找几个什么金融点评专家,花点钱,让他们好好给重石散散德行。”

    “是,老板。”